圭有棱而璧无瑕,刚柔互济,裁政而万民暖;璧含润而圭耀彩,德术交辉,悬壶而九州春。楚水双骄,圭璧同光。天地为寿,永继馨香。”
话音刚落,众人拍掌大赞,喝彩不断。
“不愧是文坛盟主,文采斐然!这篇贺文之作,必传千古!”
“弇山主人竟能将治世之能臣,与济世之良医并书。取张公之旧名白圭,李公之美号东璧,作圭璧交辉的意象,简直太妙了!”
“王凤洲字字如玉,清辉流转,果然好文章呀!”
一时间,席间喝彩不断,李时珍都忍不住提杯向王世贞道谢:“王大人妙笔生花,竟将老朽与张太师并称,何其荣焉。
老朽不过侍弄草药之人,不敢攀缘阁老。惟愿天下人无病,便不负先生青眼了。这杯酒,当敬知音。”
王世贞与之碰杯,畅快饮就一盏。
张居正微笑拱手,对王世贞道:“凤洲过誉了,居正躬逢其会,不过恪尽臣节。能得如此知音,幸甚至哉。”
他放下葡萄浆,也让侍从斟了一杯酒,扬脖饮就。能得昔日情敌王世贞的赞誉,实属不易。
黛玉摇头轻笑,虽说王世贞心里还存了疙瘩,不肯独赞江陵,还将颂辞分了一半给李时珍,倒也不曾辱没了她的丈夫,这已经是千载难逢的事了。
这篇贺文不但将医道与国政并论,还将贤臣比作良医,一经人传诵出去,那张居正就是锋破积弊的国朝良医。
一旦国家旧病复发,针砭顽疾,或补“元气”,众人第一反应就是“思江陵”。
王世贞风度翩翩地谢了一圈人,风头几乎要盖过了今日的主人公。
这时候汤显祖起身,对潇湘夫人道:“听说王大人特意带了一班小戏,来此献艺他作的《鸣凤记》,我也想沾沾光,让他们给加演一出《千红万艳》如何?”
黛玉笑了笑,眸光闪过一丝冷厉,对王世贞道:“我记得《鸣凤记》成稿于隆庆年间,一共四十一出。只是敢问弇山主人,今日想献演哪一出?莫非是《严嵩庆寿》?”
《鸣凤记》是王世贞的得意之作,讲述的嘉靖旧事,严嵩父子窃权贪渎,忠臣血疏死谏,善恶有报,终使元凶伏诛的故事。
戏是好戏,可是在寿宴上演忠烈喋血,不啻于在婚礼上唱挽歌。他或许是想借戏讽江陵操权,或许是想煞尽寿宴喜气。
王世贞赧然,他那点暗戳戳的小心思,一点儿也逃不过潇湘夫人的眼睛,只得拱手笑道:“贵府想必已有安排,我带一班小戏来,是以防万一,临时救个场罢了。”
看来还是不能太高估了王世贞这厮,张居正道:“承蒙凤洲盛情,除却老太太爱看《八仙庆寿》、《双官诰》、《儿孙福》,之后就安排《千红万艳》的六折戏吧。”
未时,众人移步前厅,戏台上锣鼓喧天,演的正是全套的《八仙庆寿》。
张居正夫妇这才偷空回去,宽衣纳凉。需要当家主母应酬的事已经做完了,黛玉就卸下钗环,洗了澡。
上身仅着一件贴身的主腰,外罩一件无袖的纱罗比甲,下着轻盈的罗裙。手执团扇,姿态娴雅地倚在湘妃竹榻上,薄如烟雾的纱衣下,玉肌雪肤若隐若现。
方才李时珍悄悄塞给她的药,果然有效,涂抹上身,妊娠纹就不见了。只是药材实在太贵,做出来要二百两银子一盒,不太好卖。黛玉闭眼思索着该如何打开销路。
张居正洗完澡,披了件清凉罗衣回来,乍见黛玉斜倚在竹榻上,肩颈柔婉的曲线,雪藕似的玉臂,在纱罗下宛如烟笼芍药,雾里看花。
他呼吸不由得一滞,心头仿佛被猫尾巴尖儿,极轻地搔了一下,悸动非常。
空气中浮着新荷的清香,混着午后的暖风,熏人欲醉。他悄然走近,欠身在榻沿坐下,指尖轻触那近在咫尺的温香软玉。
黛玉听到他喉结吞咽的声音,娇懒地一翻身,青丝滑落,罥烟眉蹙,带着一丝鼻音笑嗔:“又来,客还没送出去,你不嫌累,我还嫌热呢!请你到别处逛逛吧。”
那搭在玉肩上的手,便生生拔了回来,只在她柔美的鬓边掠了掠。他凝睇着娇美的妻子,眼底翻涌的炽热光芒,终是被这一句娇嗔掩了下去,不舍得扰她片刻清静。
见她阖目就睡,张居正嘴角牵起一抹无奈的笑容,目光复现宠溺,搬过一旁搁脚的小杌子,从妆奁盒取出一把小银剪子,默默蹲坐榻前。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玉手。
她的手指纤巧,染着淡淡的凤仙花色,像初绽的小樱花瓣。他敛息静气,动作轻柔地为她修剪指甲。
细微的“咔嗒”声,渐次响起,黛玉微微睁眼,见堂堂阁老太师这样殷勤讨好,反倒有些歉疚了,轻声道:“你别剪了,等夜里凉一些,再来成吗?”
“成啊。”张居正低头,轻轻吹了吹她的指尖,“但指甲还是要剪的,不然我肩背上,都是你的指甲印……六郎趴在我背上玩,还问这是什么来着,你叫我怎么答?”
黛玉听了,登时脸红耳热,又羞又怨:“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