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宋黎隽来说,这东西确实不该给他,他也早该是个死人了。
“……对不起。”泊狩垂下脑袋,道:“那你拿走吧。”
“……”
下一秒,刺痛猝然从后颈传来,他被迫对上那双黑色的,充斥着冷意与燃烧怒火的眸子。
“你真是把我当傻子。”宋黎隽吐字极重,近乎咬牙切齿:“……把这东西当命一样保管着,还想让我信你什么都不在意了?”
泊狩眸底震颤,突然意识到他从程佑康那里听到了什么。
“我问你,你对我到底有几分真心?”宋黎隽逼问。
泊狩刚清醒就得再次面对这个问题,指尖发凉:“我就是想保管一下,你不用——”
“还想骗我?”宋黎隽眸光锐利地打断他:“是骗惯了,还是觉得骗的是我,所以无所谓?!”
泊狩心一抖。
宋黎隽此刻才像忍了四年的怒火,层层情绪叠加之下,脸色极沉。随着逼近的气息落在他脸上,两个人眼底只剩下对方的面庞。
泊狩说不出话,更被他眼底的倒影烫得无处遁逃。就像最惧怕明亮的人暴露于日光下,承受烈日焚心之苦。
“——还是说,你想再对我这里开一枪,好证明你有多厌恶我?”宋黎隽一字一顿道。
泊狩一滞,只看着他。
对视的眼神充满了惊慌、闪躲。
“嗤……”宋黎隽愤怒到极点后反而突兀地笑了,俊美的脸对泊狩来说如同杀人的刀,他吐字森然道:“好啊,那你来吧。”
泊狩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他扔掉枕头,下方真的有一把枪。
“……!”
泊狩眼睛睁大,意识到他在洗罪渊机关上说的话,是真的。
【“那就一起死。”】
“……你疯了!”泊狩倒抽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震怒道:“这只是一个吊饰,证明不了什么!你到底要我说什么?你到底要——唔!”
血腥味裹住他的舌,泊狩猝然被人含住嘴唇撕咬着,两个人气息凌乱纠缠着,随着加重的吐息,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像无法呼吸,更像一人剥夺了另一人全部的呼吸。
泊狩颤栗的手扶着他的胳膊,又被人抓着握进掌心,直到指上所剩不多的软肉被吊饰的棱角磨得生疼,逼得他一同感知到对方的疼痛。
明明没有破口,却仿佛折磨得彼此满是缺口。
“……我早疯了。”宋黎隽低低地,缓慢地挤出声,无法掩饰低笑里的颤:“在你烧掉我们全部记忆的时候。”
泊狩心猛然跳了下,发白的嘴唇被他咬住,眼泪都要溢出来了。
“我在想……你到底是有多厌烦我?竟然一点记忆都不想给我留下。”
“我甚至还在想,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的,是第一次表白的时候,第一次上床的时候,还是……更早?”
泊狩呼吸越发凌乱,慌乱地扣住他的手,不想让他去摸那枪。
“可我抓到你了,以一个我自己先前都没想到的方式,所以我试图去理解你的想法。”宋黎隽很重地吐出一口气,却也是咬牙切齿:“……结果你现在,还有脸问我,是不是跟别人在一起了?”
空气窒息了一秒。
“我真的……”宋黎隽很慢地道:“恨不得,拉着你一起死。”
泊狩微微睁大眼,被言语里的情绪刺痛得冷汗直下。
对不起。他想说。
对不起……可是他活不久了,他没想到给予宋黎隽生机的“恨”,会让这个人恨这么久,这么深。
……不对。
是他错了。
宋黎隽的性格,他就不该招惹……最较真,最认真,最郑重。
泊狩不敢去想自己的未来,毕竟,他俩是没有未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