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冷冷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男生翻来覆去,无动于衷。
许如清心下一紧,正要冲上前查看男生伤势,就在这时,男生拖着扭曲的腿,抽搐了两下,一只脚脚尖朝前,一只脚脚尖朝右,从地上颤颤巍巍站起来了……
“帅,灌篮!”
“不错嘛,最近瞒着我们偷练了?”
“小case,不值一提。”
场地再次热火朝天。
没有一个人觉得肢体扭曲的男生需要医治,就连男生本人也是如此,等到男生成功站起来后,一群人再次狂欢,运球传球,喝彩拍掌……
处处洋溢欢声笑语,可身处其中的许如清只觉得遍体生寒。
许如清往前走了半步,鞋底踩到了什么东西,像是笔之类的,滚了两下,他挪开脚定睛看去,是根断掉的手指,末端隐约露出森森的白骨,但没有血,只有脏兮兮的灰尘。
“我的手指怎么少了一根?”
“去哪儿了?”
“好像是灌篮的时候不小心砸断飞出去了。”
“掉到哪里去了呢……”
篮球场上的男生困惑地自言自语中。
“啊啊啊啊啊——”
后方又紧接着传出了一声凄厉尖叫,响彻云霄。许如清呼吸一紧,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是段郁。
许如清连忙原路赶了回去。
“怪物,真的是怪物!”
段郁脚下一软摔倒在了地上,不住地向后退去,他指着眼前的钱辉失声尖叫。
钱辉的脑袋像个杠杆,羽毛球拍的拍杆扎穿钱辉的右眼,穿过头颅,从后脑勺捅了出来,另一端面积过大的拍框则翘了起来。
他的脑袋被羽毛球拍贯穿了。
现场的三个人里,只有段郁的反应格外强烈,但也是最为正常的。
另外跟钱辉打羽毛球的戴眼镜的男生,表现得跟许如清在篮球场看到的几个无动于衷的男生一模一样,态度冰冷,一言未发。
常藤生冷冷地看着钱辉,他的手上空无一物——钱辉脑袋上的球拍,就是他甩出去的。
他目光落到瞠目结舌的许如清身上,说道:“我验证过了,钱辉和赵居安是一类物质。”
如同橡皮泥捏出来的假人,体内没有血,毫无痛感,异类般的存在。
“……好。”
许如清露出一个惨笑:“但我发现在这个学校里,我们才是异类。”
钱辉把手伸到后脑勺的位置,握住纤长手柄,缓缓往前推,许如清听到了皮肉在蠕动的声音,啪嗒,黏有碎肉的球拍砸到地上,钱辉的右眼变成了一个黑黢黢的空洞。
他扭头跟段郁说:“我怎么会是怪物呢?”
段郁瞪大眼哆嗦道:“你的血呢,你为什么不会流血……”
从头至尾,没有一滴血从钱辉身上流出,负伤最为惨重的右眼也仅仅是掉了几块碎肉。
“钱辉,你还打不打了?”戴眼镜的男生插嘴道,“发球啊!”
钱辉说:“我累了,你自己打吧。”
“什么?我自己一个人咋打球?”他丢掉拍子,嘀咕道,“算了,我跟他们打篮球去了。”
钱辉迈开步子朝段郁走去,段郁吓得连连后退,抓起地上的沙土滑稽地甩出去,祈盼能阻止钱辉的前行,可以他的力量单薄无力,根本微不足道。
“段郁。”
虽然少了眼睛,但依然能感觉到钱辉黑黢黢的洞口正在注视段郁。
“别过来!求求你别过来……当初的事情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他们都没救你啊,你去找他们啊……”
奈何实在站不起来,段郁咬紧牙,转头向许如清他们声嘶力竭地求救——
“我告诉你们,我什么都跟你们讲,你们不要让他过来!”
“我知道很多,我全部一五一十说出来!”
“是我……是我杀了钱辉!”
行动中的钱辉身形一愣。
“……”
钱辉抬手掩面,捂着自己的右眼忽然凄惨地哀嚎起来:“好痛,好痛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