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了?”
崇德帝放下书长叹一声道:“老毛病了,也不打紧,就是身子撑不住,干脆免了早朝,省的在上朝的时候被什么事气得晕过去。”
他这话意有所指,李长吟也听出来了。
“方才儿臣见父皇在看书,儿臣便想起昨夜儿臣读的书,书中言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其明而行无过矣。儿臣读书为政则是在广泛的学习,但儿臣却缺乏自省。”
崇德帝闻言便知道她是有话要说,顿时有些欣慰,便道:“那今日你到朕这里来,是要自省了?”
李长吟便一撩长袍跪下道:“父皇立儿臣为储君是父皇对儿臣寄予厚望,但是儿臣愚钝,没能转变心态真正学会储君之道。直到今日有人告诉儿臣说儿臣应当做一个温和明理但不失魄力的储君,儿臣深以为然。”
崇德帝捋了一把胡子略有些好奇的问道:“这话是谁对你说的?”
“顾云怀。”
算是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崇德帝皱了皱眉又道:“她能有此番见解还能规劝于你也实在难得。除此之外你还反省到了什么吗?”
李长吟眸色清冷字字清晰的道:“儿臣以为,温和明理应当由小及大。”
“何以见得?”
“以小见大,儿臣当先孝敬父皇,关爱手足,体恤大臣,方才能厚爱黎民。”
“你知道朕最担心你的是什么吗?”崇德帝叹了口气道:“你从前只是被朕宠着的公主,任性放肆一些也没什么,可现在你是我大晋的储君,千千万万双眼睛在盯着你,你不能有任何出格的行为。”
“儿臣受教。”
“再者你为储君,必要先有仁慈之心,你从来不缺为君的魄力,但少了该有的温和。孝敬朕与体恤大臣你都做到了,但对手足太防备。”
“昨日之事朕不是看不明白,但你不能感情用事,制衡才是关键,利益永远为先,对谁都适用。”
李长吟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将话听了个完完整整,并一一做出回应。
见她如此,崇德帝也明白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便叹了口气叫她起来。
“朕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父皇请讲。”
“关于黎安婚配一事,朕看老三也是对她有几分真心,二人成亲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李长吟知道崇德帝心中所想,但此刻她不能枉顾秦妍熙的意愿替她做决定,更不能做出一个看似顺从圣意实则对自己无利的决定。
“父皇道三皇兄对黎安有情,却没考虑过黎安是否对三皇兄有意,父皇,黎安双亲皆亡本就无依无靠,如今父皇要给她指婚,怎么也应当顺她的意才好。”李长吟言辞恳切的道。
“可她嫁给老三,朕还能替她做主,若是远嫁羌族,受了委屈谁能知道。黎安也由你母后抚养过,朕不愿意苛待她。”
“父皇,天下好男儿那般多,黎安不一定只能从三皇兄与姜穆之间选择,再说了,父皇又怎么知道黎安嫁给姜穆就一定会受委屈?”
“你也说了,天下好男儿那般多,你怎的就不肯纳个夫侍,还叫呼延老匹夫来同朕争论!”
李长吟:“儿臣没让呼延大人来找您说这事。”
“你那心思朕还不明白吗?”崇德帝冷声道,心里却是颇为担忧,害怕李长吟以后也没有纳夫侍的想法,要是只专宠一人恐怕会出大问题。
“父皇知道儿臣的心思就更不该逼迫儿臣了,成婚一事,求的不过是心悦二字,若是没有这一点,哪里能真正幸福呢?”
“你是储君,有些事没法顺心而为,你方才不也听得很明白了?”
“父皇就让儿臣试试吧,人总要贪心一回的。”
崇德帝长叹一口气,神色颇有些疲惫地道:“朕没做成的事,你要是想再试试也无妨,只是万事都要做两手准备,莫要到时候跌了跟头,朕也帮不了你。”
“儿臣谢父皇。”
此番算是李长吟第一次以储君的身份与崇德帝进行交谈,效果看来还不错,至少她能感觉出崇德帝是愿意扶持教导她这个储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