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在这时醒来,还听见了她们的话。
说出丁莹到访的消息后,白芨便忐忑地等着谢妍的反应。但是谢妍脸上看不出太明显的情绪。她只是沉默一阵,然后掀开锦被,似乎想要下床。可一动之下,她依然感觉手足有些乏力,便叹了口气,对白芨说:“让她进来吧。”
白芨略显迟疑:“请来这里吗?”
卧房乃是私密之所,哪有在这里待客的道理?
谢妍苦笑一声:“这家里有什么地方她没来过吗?”
白芨一想,丁莹的确不是普通客人。谢府于她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她便默默领命,退了出去。
以丁莹对谢妍的了解,她已预料到可能会有谢妍赌气、不肯轻易与她相见的局面,因此等待时间虽长,她仍然能够安之若素。直到白芨亲自出来,引她去见谢妍,她发现行往的竟是谢妍寝房的方向,才开始显出不安:“这是……”
“今日晨起主君就喊头疼,”白芨及时解释,“下午回来后便一直卧床。”
丁莹一听谢妍抱恙,心已先乱了:“怎么会头疼?严不严重?有没有延医?医人又是什么说法?”
听白芨说只是夜里受风着凉,她才稍稍放心,但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都叮嘱过她多少次不能吹冷风了……”她顿了顿,又犹豫着道,“如此……就让她休息吧,我改日再来。”
白芨静静看着丁莹。不知何故,丁莹这次来随身携带了一个卷轴。听闻谢妍卧病,她许是心中焦急,这时不自觉地转动着手中文卷。玳玳没说错,她想,丁侍御对主君依然十分关心。
“侍御今日来,”她幽幽问,“是为了什么?”
“我……很挂念她。”听到问话,丁莹停止了转动卷轴的动作,垂下手低声回答。
白芨轻叹一声:“那侍御还是去见一面为是。”
丁莹思考了一会儿,到底还是采纳了她的建议,抬手请她继续带路。没多久,白芨便将她引到谢妍的寝卧之处。
“奴婢不方便进去,”白芨一边轻声说一边打开了房门,“其他人我也让他们都先行回避了。”
丁莹知道这是为她们留出说话的空间,对她深深一揖:“多谢。”
她迈步进入室中。门在她身后轻轻阖上。丁莹没有急着往里间走,而是先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才继续移步向内。
天色已昏,卧房里却没有点灯,只有几缕清冷的月色照亮脚下。丁莹越过分隔内外空间的屏风,一眼望见床边的谢妍。她身穿白色寝衣,一头黑发散落身后,闭目倚在床头,眉心微蹙,看上去的确是不太舒服的模样。
丁莹见她衣衫单薄,先将手中卷轴放到一边,熟门熟路地找到一件外袍。就在她抖开衫袍,想为谢妍披上时,谢妍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看见丁莹,她的神色也没什么变化,只静默地望着她。
丁莹的动作顿住了。但也只迟疑了片刻,她就继续为谢妍披衣,甚至之后还细心地整理了一下衫袍的襟口。谢妍一言不发,垂下目光不知在想什么。
“白芨告诉我,你今日头疼得厉害……”最后还是丁莹率先开口。
谢妍没有理会她的关心,而是看向一边:“有什么话就说吧。”但她忽然想到这或许是个说服丁莹配合她在外人面前和好的机会,又刻意放缓语气补充,“我没什么大碍。倒是你……暮鼓已经响了好一阵,应该快夜禁了,别耽搁太久。”
“我租赁的房舍与你府邸很近,”丁莹宽慰她,“就隔了一条街,不用担心犯夜。”
谢妍神色微动。以前丁莹的确说过,打算回京后在同一个里坊寻觅住所,方便两人往来。
“这又是何苦呢?”她轻声叹息。
丁莹沉默一阵,低声说:“回阳翟县后,我时常想起你那次来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