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妍大惊失色。皇帝对丁莹应该是看重的,把她安排到河南府是什么用意?若真是皇帝的授意,这件事怕是很难有转寰的余地。
谢妍思量再三,到底还是面见皇帝,求证此事。
“朕的确暗示过吏部。”皇帝并不否认。
“臣以为陛下对丁莹寄予厚望,不知此举有何深意?”谢妍婉转询问。
皇帝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她:“萧述的策文你可读过?”
谢妍点头。
“你觉得如何?”
“眼界比三年前高了不少,气势很足,文理也更缜密了。”虽然有点不甘心,但谢妍不得不承认,这次萧述确实比丁莹略胜一筹。
“正是呢,”皇帝笑道,“我听说他这几年在各地游历,增长了不少见闻,所以能在策文中对时局提出更深刻的见解。你看,多长点见识还是有用的。丁莹虽然出色,但朕担心总让她留在京师,易沾染京中浮华之风,也不利于她眼界的提高,倒是让她去河南府历练一下更好。”
谢妍欲言又止。
皇帝瞧见,又笑着说:“朕不会亏待你的得意门生。你放心,顶多三年,朕就让她回京,去御史台任职。”
皇帝的考量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又许诺三年后让丁莹进御史台,谢妍无可辩驳,只能接受现实。可是这样一来,丁莹去阳翟县的事就成了定局。
“君无戏言,”丁莹听谢妍说完经过,柔声宽慰,“既然陛下都这样说了,想必三年后我定能回京。而且进了御史台,我就能帮上你。”
有了御史台的承诺,日后她回京不是监察御史便是殿中侍御史。这两个职位叙阶虽然不太高,地位却举足轻重,是畿尉之后最理想的去处。
“可阳翟县那么远,我们这三年怕是都没办法见面了。”谢妍怏怏不乐。
想到要分离三年,丁莹心中也十分不舍,但她不想再给谢妍增添烦恼,便将她轻轻抱住:“三年其实也不算太久。再说三年后,我不是就回来了吗?”
谢妍将头枕在丁莹的肩上,闷闷问了一句:“这三年里,你会不会喜欢上别人?”
丁莹笑出声:“这难道不是我更应该担心的事?”
毕竟谢妍仰慕者众多,还男女都有,谁知道什么时候又杀出个什么人来?
谢妍破涕为笑,仰起头道:“说的也是。喜欢过我之后,可没那么容易再喜欢上其他人。”
丁莹一笑。这话虽然是实情,但谢妍自己说出来,依然有些大言不惭。她再度将谢妍揽入怀中,温柔地说:“我会想你的。”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丁莹都忙着打点行装,准备赴职。随着启程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和谢妍的离愁也越来越浓。两人都试图抓住丁莹离京前一切相聚的机会。这一夜,又是无尽的缠绵与温柔。
次日正逢旬假,无须早起,可是晨光方现,丁莹便醒了。她转头看向身边。谢妍背对她,依然睡着。丁莹轻手轻脚地起身,穿衣梳洗。整理好着装,她犹觉不舍,又坐回床边,恋恋凝望谢妍的背影。
看了一阵,她注意到谢妍的几缕发丝不知何时落入寝衣之内。丁莹担心衣中的头发会让她不舒服,伸手替她拂开,之后手掌又顺颈项而下,在谢妍肩头流连了片刻。谢妍半梦半醒之间,察觉到丁莹的动作,也伸出手,覆在丁莹的手背上。
“我回去了,”丁莹轻声道,“这几日都要收拾行装,就不过来了。”
谢妍含糊地应了一声,又说了句:“到时我去送你。”
“别送。”
谢妍原还有些朦胧,这两个字却让她脑中的迷蒙顷刻消散。她回身看向丁莹,眼中满是诧异与不解。
丁莹反过来握住她的手,轻柔地摩娑着:“你来送,我就更不想走了。”
谢妍释然,随即眼睛一弯:“我会让人给你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