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之前,宋璇久脱衣服时,祝灵毓看到她背后贴了缓解腰痛的膏药。
“嗯。我现在坐久了和站久了都会腰疼,我真是没救了。”宋璇久没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但身体的各种反应都在提醒她要悠着点。
“还有吗,我给你贴两张新的。”祝灵毓看了眼床头柜上的袋子,空空如也。都去药店了,除了指套就没顺便买点别的?
“不用了,现在没有很疼。”宋璇久不太想当着祝灵毓的面弄这些东西,好像自己真的像个小老太太似的。
“快去拿。”
祝灵毓拍拍她的肩,让她动作快点,别磨蹭:
“我平时也贴,给学生上课站久了,也会腰疼。”
一听祝灵毓也要用,宋璇久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好几个牌子的腰贴。
“这个牌子效果好一些,你等下都带走。”她拿了一盒最好用的给祝灵毓。
“不用了,这都期末考试了,学校马上放假,我也要放假了。你自己留着用吧。”祝灵毓打开盒子,拿出两片膏药贴片,示意宋璇久趴好,宋璇久乖乖配合。
“哪里痛,指给我看。”
宋璇久把手按在身后的某个位置,祝灵毓撕开一片膏药贴,精准地帮她贴了上去。
“我们好像两个老奶奶在照顾对方。”宋璇久感受到祝灵毓的手指在帮她轻轻按摩后背。
“嗯,都到了给对方贴膏药的地步,我们也算是一起白头到老了。”
宋璇久的黑长发顺滑地落在枕头上,她原本的头发就是黑长直,但每天出门前偏偏喜欢给自己烫大波浪。
门铃响了。
宋璇久爬起来,打开房门,推着小餐车进来。
除了刚刚说好的陈皮红豆沙,还有两碗云吞面。
“宝宝,来吃饭。”她把碗端上桌,招呼祝灵毓下床。
祝灵毓懒洋洋地往床下一看,发现宋璇久早就为她摆放好了拖鞋。
时间紧急,她今晚要把火箭班的数学期末卷子判出来。
两人在餐桌前面对面坐下,几乎是同步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先吃云吞面,再吃陈皮红豆沙。
祝灵毓拿起手机,检查祝开心有没有发来信息。
“宋优晚上回家吃饭吗?”她问宋璇久。你女儿呢,考完试后会和同学去聚餐吗,你知道她在学校这么久一直都独来独往吗。
“不知道。”
“你问一问。”
“不问。”
祝灵毓用勺子舀起一颗云吞,轻轻吹起,平静地说:“所以那个宝宝真的不在了。”
“………”
“宋璇久,你不觉得你应该当面和我好好说一说这件事吗。”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宝宝不在了?”宋璇久放下筷子,对上祝灵毓平静的目光,心下一沉。
“她的心脏手术为什么会失败?是意外吗,还是,宋家人的手笔。”
祝灵毓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事情到了现在,她即使再蠢也该猜到了,为什么宋璇久会和宋家人势不两立,大概率不仅和自己有关,还和无忧有关。
“我以为你不知道。”直到现在,宋璇久都觉得自己无法和祝灵毓开口。
当初祝灵毓离开前把女儿托付给她,出于信任,出于无奈。宋家人逼着祝灵毓离开,光是离开还不够,还要让她痛苦、让她付出代价,因此不允许她带走刚出生的女儿,她只好把女儿留给了宋璇久。
宋璇久明明承诺过要好好照顾女儿,却让女儿变成了一小捧灰烬。
是她对不起她。
无忧做手术的医院是宋家的医院,让女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宋璇久不知道该怎么赎罪。
她对不起女儿,也对不起小毓。
“我是……我在是在她三岁生日之前,收到了一瓶骨灰。我知道不是你寄给我的,是宋家人寄给我的。我也知道那不是无忧的骨灰,只是宋家人给我的警告,随着骨灰一起的还有一封信,内容很简单,通知我无忧的心脏手术失败了,没有多余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