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
宫善伊强迫自己不回头,哪怕眸中浸润雾气。
她不想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伤心来源何处,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拖泥带水只会给他带去更深的伤害。
她希望荣祈足够怨恨自己,将今天铭记于心,从今往后就如荣勋说的那样,纵使再见,亦是满腔恨意,彼此不留余地。
下一刻,沉重的倒地声侵入耳膜,紧随而来的是荣祈从旋梯滚下的身影,她甚至没有机会阻拦。
保镖从四处涌出,柳助理也变了脸色,快步奔下楼梯。
宫善伊先一步来到荣祈身边,扶他靠在自己身上,掌心触摸才发现他体温高到不正常。
她想起昨晚他就很疲惫的样子,在客厅都忍不住睡着,刚刚出现又一身被雨淋过的狼狈。
即便是昏迷,感受到她靠近,荣祈还是下意识攥紧她手腕,仿佛生怕稍有懈怠,她就会彻底消失。
宫善伊此刻已经顾不上别的,整颗心被慌乱占据,“你怎么样?”
从旋梯中段滚下来,仅是露在外面的皮肤就有不少青紫,额角更是冒出血痕。
见此情况,柳助理沉下神色让保镖抬荣祈去卧室,吩咐佣人通知医生赶来,别墅内乱作一团。
宫善伊的手被荣祈紧握着,她下意识想跟随一起去往卧室,被柳助理拦下。
“宫小姐该出发了。”
“等他醒过来可以吗,我不会出现,只要确认他醒来没事就立刻离开。”宫善伊露出从未有过的慌措之色,对柳助理恳求道。
柳助理略有迟疑,但看着书房内始终没有露面的那位,只好冷下心肠回绝。
“您应该很清楚,这对少爷没好处,这段时间他已经因为您变得不像一位合格的继承人,荣先生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宫善伊陷入沉默,她无从辩驳,也清楚自己的确应该放手,但还是做不到那么理智果决。
荣祈用尽全力攥紧她的同时,她也在不留余力地握紧他手腕。
冰凉的金属链条硌在两人中间,无处着力的手指紧扣在打磨窄薄的名牌上,被边缘划破也没有松手,直到被耐心耗尽的保镖用力推开。
她失力朝后跌去,以为会摔到地板上,却意外被人扶住。
“姐!你怎么样?”慕恒担心焦急的声音从耳畔响起。
宫善伊回头,看到居然真的是他,一时意外又茫然。
这一会儿时间荣祈已经被抬上楼,手指有鲜血滴落,她不觉痛般问,“你怎么来了。”
慕恒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宫善伊,心疼到无以复加,“他们怎么敢这样欺负你!”
已经没有再争取的必要,宫善伊摇摇头,声音有些涩,“没事,我没有太多时间,可能马上要离开。别担心,只是去国外上学,不会出什么事,这几年要辛苦你帮我照顾姥姥。”
“那也是我的姥姥,怎么能算辛苦,而且姐你为什么要出国上学?是不是他们逼迫你的,荣祈呢,他不管吗?”
“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想走,离开这里过我自己的生活。”
慕恒不信,“从你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忙保管那两罐酒就觉得不对,我找到一看才发现是你和他一起酿的。”
他笃然道,“既然是你珍视的东西,除非有回不来的理由,否则不会让我帮忙保管对吗?”
就是因为想到这,他才会着急赶来,果然看到姐姐在被人欺负!
第110章
风雨从敞开的门外灌进来, 夜幕漆黑,宫善伊半边身体被雨水溅湿也浑然不觉,耳畔回荡慕恒的话语。
“既然是你珍视的东西, 除非有回不来的理由,否则不会让我帮忙保管对吗?”
珍视的东西吗, 她只是觉得应该有所交代而已,至于为什么, 现在好像突然有点明悟了。
但这并不能带来什么改变,她仍旧别无选择,知道只会带来更深切的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