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也恭敬起来。
从前她待在秦氏身边时,不是被下人们偷说坏话便是被一些阅历老的嬷嬷看不起,何曾像现在这般被尊敬。
“娘子,快瞧!”林泊瞧见了丫鬟们备在卧房里的瓜果盘,兴致勃勃的挑出一串葡萄来,认真仔细的剥起来。
这个时节的葡萄正甜,个顶个儿的浑圆。林泊剥去紫色的外皮,露出青绿色水灵灵的果肉,献宝似的喂到了江柔的唇边。
他歪着头,笑脸盈盈,“娘子爱吃葡萄,娘子吃,可甜可甜了!”
江柔顿时感觉眼眶酸涩,喉头像是噎了什么东西似的,梗的发痛。
“娘子?”林泊凑过去看,“娘子怎么哭了!”
他一手拖着葡萄粒,一手慌乱的在怀里掏着手帕,奈何是不常用惯的左手,所以反手掏了好几下都没掏到手帕。
江柔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慢慢掏出来,然后将他紧紧的抱在怀中,“对不起……对不起……”
“娘子不哭……娘子不哭……”
不知是不是被江柔的心情所影响,林泊安慰着安慰着也哭了起来,夫妻两个抱头痛哭,好似再为从前的种种不悦做出了和解。
梧桐苑里有一棵小的桂花树,是沈兰香带着江芜和江柔一同从陶土盆里移出来栽上的,虽然还未长成参天大树,却也有大半个人高,秋日里开出不少的桂花,香飘整个梧桐苑。
那个时候江柔还问沈兰香,这里种着桂花,合该叫作桂花苑,就像是她们母女所住的海棠苑,院子里就有一棵大大的海棠树,每年春日里都会开出娇艳的粉色花朵。
沈兰香轻笑着摸了摸她们两个的脑袋说,这个院子的名字,是为江芜所取。
那时候姐妹二人还不像现在这般僵,都是小孩子又是同龄人,也常常陪伴彼此。
一切改变都是突如其来的,两姐妹离心,自此见面便是演戏伪装自己,说话便是阴阳怪气,夹枪带炮。
再也没有好好的一起来看过这颗桂花树。
看着眼前的桂花树,江芜半晌才从回忆的漩涡里走出。
夕阳西下,染红了连成片的晚霞。
祁鹤卿的手臂上搭着江芜的披风,他抬手为坐在石阶上的人穿上披风,系好系带,“现在夜里逐渐风凉,朝朝莫要冻着了。”
“多谢,子言。”江芜招了招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置,“子言,陪我坐会儿吧。”
“好。”祁鹤卿应声,坐到了江芜身旁,将她揽入怀里。
江芜靠着他的肩膀,语气有些疲惫,“子言,你说我这人是不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知为何,今日瞧见江柔被打,我的心里竟特别不是滋味。”
“别这样想,朝朝,江柔当年虽小却也知情不报刻意隐藏,此后更是针对你暗害你,这都是真的。”
说着,他顿了顿,“可你们从前嬉戏玩闹的姐妹情,也是真的。”
“我们朝朝从来都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心有不忍也是正常的,毕竟秦氏才是最可恨的人,江柔顶多算个藏匿真相的帮凶。”
“更何况当年沈姨被害之时,江柔也不过是个孩子,即便后来被秦氏养的心思歹毒,与你姐妹离间,却也是有过真情的。”
“我在诏狱见过形形色色的犯人,也懂得一些犯人的动作与心绪,方才江柔虽然嘴上说着狠话,实则眼底对你早就没了从前那般恨意。”
江芜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半黑的天幕,星子一闪一闪的亮着,其中一颗特别亮,比旁边几颗亮眼的多。
“可是子言,我有些迷惘,江柔这般,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我是从之前一般将她列入复仇计划中,还是只要她不再参与秦氏之事,便就此将她剔除。”
祁鹤卿捏着她的手指把玩,“朝朝,你方才做的,不是已经给出了答案么。”
秦雪梅升任江家主母需得筹办宴席,她倒是找人算了个好日子,就在这个月十五,与中秋节同日,是个顶顶好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