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时,老朽正在闭关,是由内门大弟子封正璞代取。岂料他道心不正,竟转手将请帖高价卖予了江湖上的杀手组织,待老朽察觉异样,拿他问罪时,封正璞自知罪孽深重,已在宗门前……自缢身亡了。”
“怎么会这样……”叶上初适时露出惊异之色,微微张大了嘴。
“尸体现在何处?”归砚一双锐利的凤眸紧盯着井邬涯,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尚停于宗门之内,仙君若不信,随时可前往查验。”
小指又被不轻不重掐了一下,叶上初不明就里,被推到了前面。
“逝者为大,本君亦不愿过多追究,但此事终须有个了结。”归砚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带着引导的意味,“上初,你乃苦主,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少年粉嫩的唇瓣微微抿着,长睫低垂,似在纠结。
片刻后,他扬起一张纯善动人的小脸,望向归砚,软声请求,“师尊,既然首恶已诛,再追究下去,反倒显得我们得理不饶人了,徒儿……徒儿已无大碍,也相信井宗主所言非虚,请您莫要因徒儿之事,牵连了亭崖宗其他无辜之人。”
井邬涯掌管亭崖宗近百年,形形色色的弟子见过无数,却无一人似眼前少年这般灵秀纯粹,又这般懂事明理。
他不说话时,微微垂睫的模样恬静乖巧,一开口,那清脆嗓音和体贴言语更是惹人怜爱。
纵是井邬涯这般古板之人,也忍不住心下暗赞,为何亭崖宗就收不到这般佳徒。
归砚见状,顺势颔首,表明此事就此揭过,不再追究亭崖宗之责。
“井宗主,请吧。”
井邬涯告退离去前,忍不住又回望一眼。
但见雪地之上,那桃红衣衫的少年立在归砚身侧,灵气夺目,竟分走了仙君几分光华,显得那般理所当然。
听闻拜师大典之上,相传少年是继玄阳门成烨后的又一位灵气天才,今日一见,井邬涯凭借着百年修为,直觉少年并不似传闻中那样简单。
…
叶上初对于宁居山下的印象,还停留在昏迷前的那场落雪。
他本以为北阙去峡洲城,至少要先带他徒步下山。
却不想对方只让他将手搭在自己肩上,眼前景物骤然模糊,再定睛时,耳边已充斥着小贩热情的吆喝与熙攘的人声,他们竟已置身于热闹非凡的峡洲城内。
“怎么做到的?!”
叶上初睁圆了眼睛,不敢相信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景象。
北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师父传授的瞬息移动之术。”
他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自豪,“这招,连归砚都不会呢。”
“师父?”叶上初疑问。
“嗯,我师父,也就是归砚的养父。”北阙神色柔和下来,嘴角带着不自觉的笑意。
“我想你应该听过‘鬼煞’这个名号。”
鬼煞?
叶上初瞳孔微缩。
那可是人死后怨气所化的极凶之煞,传闻中喜食人心,是他儿时闹觉时,被嬷嬷用来止哭的恐怖存在。
没想到,竟会以这种方式,与这能止小儿夜啼的名字产生关联。
难怪归砚总板着张脸,怕不是小时候就被这位养父给吓成面瘫了。
两人随着人流进城,只见城门口的告示栏前围满了人,官兵正在张贴一张巨大的寻人启事。
叶上初天生爱凑热闹,挤过去一看,却先在一旁的城墙拐角,瞥见了印着自己画像的追杀令。
“……”
天杀的边代沁。
北阙早有预料,递过来一块素白面纱,“喏,归砚交代过的,你暂且不宜以真面目示人。”
叶上初不情不愿戴上面纱,这才将注意力放回那巨大的寻人启事上。
细看之下,他发现这竟只是个开头,整个告示栏几乎被同一张孩童画像铺满。
画像下文字写明,此乃当朝二皇子池淮,皇帝胞弟,于数十年前走失,悬赏十万两黄金寻其下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