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色的地砖上,膝盖被震得微微疼,脑子里也“嗡嗡”作响,好像堂屋里满是回音。师父在大案前桌子旁的太师椅坐着,沉着铁青的脸色,一句话也不说。师娘站在他的旁边,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这事不好袒护,只有“唉——”的叹了一口气,心疼的看着她们俩,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周围的师兄弟姐妹们都整整齐齐、安安静静的站着大气儿不敢出,整个堂屋的气氛压抑而紧张。
舒苓和舒蔓心里“噗通、噗通”直跳,别看昨天婵姐儿那样安慰她们当时心有点宽了,但一面临这种沉重的氛围,所有的给自己打的气都土崩瓦解,只剩下一种兢兢战战不知所措的惊恐,面临我们的处罚到底是什么啊?两个人惴惴不安。面临处罚是可怕的,更可怕的是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处罚,最可怕的是面临将要来的处罚连想要为自己辩解一声的话都想不出来,这种无力感,才叫人绝望。
师父沉着嗓子说:“舒璋!家法伺候!”
“师父!”舒璋看着师父轻声的叫了一下。
“还不快去!”师父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里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比刚才又多了一分严厉。
师娘看着他阴沉的脸,也对舒璋轻声说道:“去吧。”她是怕舒他动作慢了更火上浇油的惹师父生气。
“是。”舒璋看了舒苓舒蔓一眼,只得进去取家法——一块一尺多长的板子。舒苓舒蔓身上肌肉猛一紧,看来今天一顿打是逃不掉了。
“师父!家法到了。”舒璋走到师父跟前弯腰施礼,毕恭毕敬的双手托着家法递与师父。
师父拿起家法,站起来走到舒苓二人前面说:“手伸出来!”舒苓心想,总是逃不过了,不如坦然接受。索性挺直了腰板,双眼直视前方,一眨不眨,一副镇静自若的样子伸出手摊开手掌。“一”、“二”……数的旁边的舒蔓心都揪了起来,身子一瘫,跪坐在自己小腿上,抱着自己单薄的双臂缩着脖子好像那几板子打在自己手上一样,打一下,心里抖一下,身体也跟着震一下。
板子打完了,舒苓始终神态姿势一丝没变,倔强而骄傲,有一种对抗世界的凌然。“舒蔓!”师父喝道。舒蔓一哆嗦,跪直了,垂着头也不敢看师父,迟迟疑疑一点一点伸出了右手。师父一看她这样畏畏缩缩的,更动了气,抓过手来就是几下子,打的舒蔓“哎呦!”叫了起来,眼泪花花儿的。
“说!你们为什么要偷偷出去彻夜不归?”师父打完了,开始训话了,阴沉的脸色也开始变红,证明心底的火儿开始往外发散了。
师娘一看松了口气,只要火一发出来,就有机会插话了:“这个说起来也怪我,这个事我是知道的,是我答应她们昨天和婵姐儿一起去山里看看采茶是怎么回事。我想着这一段时间为了急着推上台演出,他们都累坏了,所以让她们到山里转转放松一下。”
“不,这件是不怪师娘,怪我们自己。”舒苓没等师娘话落音:“师娘只说我们白天去,晚上要回来的,走的时候一再嘱咐。是我们在山里和大家呆着太高兴了,忘了时间,下山晚了。”
“是的,是的,这事儿不能怪师娘,怪我们自己。下山天色都暗了,采茶姑娘们又不回来,路上岔路又多,又怕走错了陆,又怕天越来越黑,我们都不敢回来了。”舒蔓跟着说,开始还急着分辨似得语速很快,想着昨天下山时就回来还是不回来犹豫那阵儿的那种心情,心里竟有几分委屈,语速渐慢,几乎要滴下泪来。
师父一看她们这样,心中的气去了大半,早已心软了。转念一想不行,现在这个时候正是少年贪玩心胸烂漫容易学坏的阶段,如果不严惩,这样轻轻松松过去了,其他孩子一看学了榜样,都去夜不归宿,还怎么管理?况且弟子中间还有几个调皮的小男生,往好了调教难,学坏可容易了。于是悠悠的说:“即使要放松,也可以和师兄弟姐妹一起,相互也有个照应,独自到那么远的地方去,都是人生地不熟的,出了事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