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赶到大门口时,便见小公子怒目而视,他定睛一看,下了马车的原来是永安侯府的霍小侯爷,只是还不等他看仔细,耳边便传来一道含着怒气的声音:“你便是这样陪着哥哥的——”
赶来的国公夫人没有去看隐隐剑拔弩张的两人,她一眼便见到了正被霍据河小心翼翼用披风抱在怀中的人。
“珍珍——”春月急忙扶着方才有一瞬间站不稳的国公夫人走上前去。
女人咬着唇,映入眼帘的便是闭着眼睛的白毓臻,抱着他的男人面色愧疚,“都是我的不是,国公夫人,我——”
她闭了闭眼睛,见到人的一瞬忽然便面色平静了下来,“多谢霍小侯爷将我家孩子送回来,春月——”一旁的春月对管家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带人上前。
“小侯爷,请将大公子交给我吧。”
他话音刚落,白年琛便上前一步,语气生硬,“不必,我自会带哥哥回去。”说罢他径直伸出手去。
当意识到对方想做什么时,霍据河眼神沉了一瞬,但当视线触及一旁的国公夫人和不知不觉间将视线瞥向这边的白家侍从时,他后槽牙暗自咬紧,站得僵直,在白年琛伸手将怀中的人抱走时,一言未发。
“娘,我先进去了。”
国公夫人没有说话,直到霍据河的眼神从一点都见不到人影的地方收回,有些恍神地便要离开时,才缓缓开口。
“这些时日,烦请小侯爷莫要再来寻珍珍了。”
霍据河脚步顿住,半晌,他缓缓转过身来,脸色微僵,“为、何?”
短短两字,像是从齿缝间生生挤出来的。
在春月暗含担忧的眼神中,女人神情不变,甚至唇边礼节性的微笑得体,“珍珍这段时间需要静养,今日是霍小侯爷与他一道外出,结果却变成这样,珍珍是个好孩子,心下会愧疚的,若是……”她忽然顿了一下,才又开口,“若是见到你,他心事加重,对他的身体恢复不好。”
——直到坐上马车,下了马车,站在侯府大门前,好一会儿的时间,霍据河才抬脚走上台阶。
“小侯爷,你回来了,今日老夫人还念叨你呢,我说你与白家大公子一同外出了,老夫人听罢很是高兴。”
侯府后院侍候的下人正巧来前厅见到了霍据河,便说了这一番话,罢了又补充了一句,“若是小侯爷得了空,便去瞧瞧老夫人罢,明日午时后,老夫人便要七日不出佛堂了。”
霍据河始终面无表情,直到察觉不对的下人小心地告退,才缓缓开口叫住他,“知道了,你告诉祖母,我明日会去看她的。”
那人便高兴地应了话后离去。
翌日,鲜少有人进入的后院佛堂多了一个人。
衣饰简洁的男人跟在祖母身边,老夫人缓缓跪在了蒲团上,闭上眼睛,语气平静,“据河,你不必陪在祖母身边,我年年如此,已经习惯了。”
但另一边动作有些缓慢跪下的霍据河摇了摇头,闭上眼睛时神色虔诚。
“祖母,孙儿只是也有了心中所求之事。”
案上的燃香飘起一缕白烟,又缓缓消散。
第46章 世界二(11)
——国公府,肤色雪白、眉眼漂亮的少年躺在床上,长睫安静地垂着,像是安然地酣睡了过去,国公夫人摆手挥退了周围的人,连同这几日闹着要见哥哥的白年琛都包括在内。
不顾小儿子的皱眉不满,她面无表情地关上了房门,上了闩,转身缓缓走到床榻边。
她的珍珍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如果不是微弱的呼吸和胸口小幅度的起伏,甚至会让人怀疑那是不是一尊完美的玉像,精雕细琢却不含一丝人气。
国公夫人俯下身来,伸手轻轻抚去了白毓臻颊边的发,凝神看了好一会儿,眼珠微动,视线移到少年修长脖颈上被衣领掩住的红绳。
她正欲伸手将其勾出,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她细眉微蹙、刚准备开口让门外的春月将人带走,一道声音透过门缝:“夫人,是永安侯府的小侯爷托人送来的黑色匣子,他说一定要夫人亲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