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鹊起,也因此遭了祸患。
他本是东阁大学士竺彬的小子,却因这篇谏文被家中人视为目无兄长,眼无君父,而被逐出家门。
彼时,他尚年少,才不过十二三,就流连于烟花之地靠卖词维生,时间渐长,词调传扬,颇有盛名,越发狂骄,不知天地何处。
直到某日无所事事,临街游荡。
他听朋友说,远在北地的夏启言评论过他一句“便有姣姣天赋,不用反退,终泯然众人矣。”。
兰笙自是不服气。
他写信致辞,接连三封,次次焦急等着回信。
谁也不知夏启言回复了什么……众人只知道这三封信后,兰笙一反常态,不再写词,不再纵情,而是避居京城外的骊山,开始重新读书习文,也很快就中了举。
在这之后,就是他指责太子,引起非议。
……
毫无疑问,他们有着半师之谊。
可那一夜,这对师生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分离、决裂。
祝瑶只是看,只是看……他是看客,依旧是看客吗?
他只能沉默。
界面上,热烈的红铺满宫殿,无处不体现着那种欢闹,喜庆,可红衣小人依旧看镜中自己,静的像是一副神像,似在观摩着人世间的自己。
[你的宫女冬枣突然跪地,近乎哀婉着说着话。]
[她说殿下,求求您,尽量让自己快活些吧。]
[她说殿下,能不能……能不能去让陛下别这样了,别逼所有人了。]
祝瑶困惑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平面上的小人。
是……赫连辉在逼所有人吗?
不是的。
忽得,眼前突变,朦朦的铜镜里照出个略有些苍白的脸,有些萦萦环绕着的淡淡的忧伤。
那样庄重素静的宫殿,也摆上了凤纹烛台,轻柔的纱帘将一切都束起,只留下人的几抹剪影。
祝瑶出声:“不是他在逼所有人,也许,是我……”
是自己在逼他吧。
那一日,重重珠帘下反反复复的叙说,也并非全是一面之词。
“你是恨他吗?你明知道他非你不可,明知道他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你……可你呢?”
“他的性情我清楚……他本可以做个众人称赞的皇帝,不必这般惊险,不需要这么劳心劳力……”
过犹不及。
他明明都清楚……如果没有自己……
祝瑶看着铜镜的自己,只觉得越发模糊。
生有何乐,死有何苦。
不过尘土。
不如……行乐。
这是另一个时空里他说的话,清醒的甚至不像一个皇帝,一个拥有天下、贤明远扬的皇帝。
“他却偏偏一次次为了你……你自己清楚他对你有多不同,可你呢?你怎么对他的,这宫里谁看不明白。你若深爱他,他何苦一次次把心都掏出来给你看,你就不该给他若有若无的期望。”
自己给他期望了吗?
有的吧。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可……祝瑶想到那一步步攀升的数值,有些讽刺地笑了,不回绝是否也是一种任由,一种放纵。
他好像始终都在等……等这场游戏的尽头。
也许也不仅仅如此。
最终,冬枣只听见那缓缓阖上眼,稍作休憩的殿下,用一种冷清清的语调,说着一些讥诮的话。
“其实,他们说的也许是对的。”
“我不是个好东西。”
夜色沉沉,烛火映人,只留下那轻蔑的笑。
祝瑶抬头,看前方黒寂的屏幕,看此方不知何处的空间,看自己身上披着的外衫,只觉有些淡淡的荒谬。
游戏界面上的文字依旧在吐露:
[没有人再敢有微词,朝堂上的风波慢慢平息,震慑强硬的手段使人避而不谈,就连久居宫中的太后都闭口不言。]
[没有人能阻挡帝王的步伐。]
[可最令人吃惊地是……那位永远看不清,肃穆稳重的丞相,那位随着帝王从封地至今的朝臣,那位力推改革新政的大人却保持了罕见的缄默。]
[他难道不知这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