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野道:“是……他是我这辈子的贵人,可惜他老人家没享着福,他做领房人的时候,队伍还没开始走商,算不得多富,只是赚点卖命钱。”
“后边我收服了那些狼崽子后……咳……”
他想起自己的称号,道上叫着虽然响当当的,在陆宁面前提起却让他有些抱赧。
就像是小时候那会儿,在哥儿的面前被脱了裤子打屁股一样,多少有点丢人。
他忙解释道:“就是路上有群劫匪,被叫做狼帮,那首领叫狼王,带着一群狼和匪徒四处烧杀掳掠,在道上恶名远扬,我们的队伍和他们不巧撞上了,我把头狼和狼王杀了之后,那狼群不知怎么认了我为主,后面道上也就叫我,咳咳,叫我小狼王了……
但自此之后,有狼群护从,路上就基本遇不到危险了,队伍也不怎么会在走商时折人。”
陆宁这才明白了,“小狼王”这么奇怪的称呼是怎么来的。
汉子虽三言两语就说了收服狼群的事儿,但想来当时的情况也一定十分凶险。
陆宁在水里靠着沈野的小腿,摸了摸汉子腿上粗糙的伤疤,道:“这些,都是走商时弄的?”
沈野被摸得肌肉一紧,几乎要喘出声来,压了压躁动,才道:“嗯,但都是早些年受的伤,这两年有狼群一直跟着队伍,后来我们还发现了两个新的小国,打通了条全新的商路,生意在西北算是独一份的,用不着再刀口舔血。”
他垂着眼帘,看着温泉池里水妖一般发着光,倾听他讲述过去的哥儿,温声道:“不必担心。”
他抬头摸了摸陆宁的额头,将有些凌乱的湿发捋到头顶,露出哥儿饱满的前额与眉心一点精巧的孕痣。
沈野又道:“我也可以不回西北,往后就金盆洗手,住在村子里,就算光靠兄弟们送来的分利,也够我一家过得富足。”
陆宁被剥开眼睛前的阻挡,视线变得更加清晰,能看到汉子眼里的赤诚。
走商固然危险,但到底是自己打下来的家业,陆宁连一栋不足十两银子的旧宅子都不舍得放弃,要拿遗腹子来保住。
汉子就怎么舍得说放弃便放弃,放着那么大的家业不要,以后都打算留在这么个偏僻落后的小乡村里成家立业?
这村子里哪有什么的好人家、好哥儿,又有什么事业能顶的上被小国奉为上宾的小狼王?
……留在村子里,沈野顶多就是做个地主老爷罢了。
就像是把磨得发亮的宝剑,放进了暗暗的匣子里,很快就会变灰变旧,生了锈,和村里的杀猪刀没什么两样了。
陆宁垂了眼,手也从沈野的腿上收了回来,在水里左手和右手交握着,轻轻拨弄自己的指尖。
他换了个话题,问沈野:“什么……叫做分利?”
沈野亮亮的眼睛也垂了垂,里面的光少了点,但依然专注耐心,他给哥儿解释了分利的意思。
陆宁点点头,又觉得这样也很好,有了分利的话,沈野不用再去西域卖命,弄得一身伤,也会有很多很多钱拿。
陆宁又道:“什么是驼帮?”
沈野这才反应过来,他前面说了一大堆,哥儿听得也很认真,但到底听懂多少,他却也不知道。
毕竟他已经习以为常的东西,对每一个沈家村的人来说,都像天方夜谭一样遥远。
陆宁会有很多东西不明白,那太正常了。
好在这会儿的哥儿,愿意向他提问。
沈野就给陆宁细细解释了一遍驼帮的构成,从来历到经营的模式,再到如何押货,如何走商。
一个问题会带出更多新的问题,陆宁连村里的卖货郎是怎么营生的都不知道,只知道这人每年都来,来了又走,像是一种不到年关就不会出现的妖怪一样。
驼帮是怎么运作的,他就听得更加迷糊了,好在他总是很捧场的,沈野细细说了一堆话,几乎要把那话唠的毛病都说得发作了,陆宁终于又挑了一个小小的问题,问了出来。
“骆驼是什么样的?”
骆驼在西域和京城并不罕见,会有胡商带着他们的货品和坐骑一路走商到中原内部,但陆宁连马儿都没见过几次,头回骑还是今日,就更别说是骆驼。
沈野给陆宁解释了,哥儿眼睛亮亮的,又有了新的,另一个的,微小的好奇。
“胡饼是什么?”
“西域在哪里?”
“距离中原很远吗?中原在哪里呢?沈家村呢?”
沈野一个一个问题,仔仔细细地答了,顺手还在雪地上画了好几幅图。
骆驼被他画成高高大大的四脚兽,背后有两个奇怪的凸起,上面绑着鼓鼓的包囊,脖子上挂有巨大的铃铛,据说是为了防止骆驼走失用的。
沈野在自己的驼帮里是领房人,也就是主心骨。
他需要作为向导,在沙漠里带领弟兄们预防天灾,克服人祸。
西域的穿着与中原有很大的不同,尤其是在沙漠上,白日穿戴会十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