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付款情况非常好,听说厂房和土地都是厂长本人的,现金流很足,制造业本来有很多不起眼的富豪。
到了厂门口后,接待的是厂长本人,有点像是老魏,矮壮个子,穿工装,六十来岁身上有浓浓的烟味,老民营企业家的样子。
“你小子怎么就干销售去了呢?大材小用了。”厂长说话用吼的,耳朵似乎不好。
“出问题一样可以找我,放心!”尹哲说道。
“放心!你在这家公司我就放心了。这小姑娘是你助手啊?个子那么高,以前运动员啊?”厂长看程一凝。
程一凝递上名片。
“新销售啊!看不出。那第一次来,带你看看我们厂,无尘室就不进了吧,那一波人下班了。劳动局现在管可严了,以前哪儿有这样的。”厂长边走边又点了一支烟,一路走一路猛吸。
程一凝看到厂区里乱走的狗,居然是很贵的杜宾。狗看过来的时候,她赶紧走。
在厂房大楼里,隔着玻璃还能看到少数人在操作,他们一面看,王厂一面介绍。
“我也不是没试过别家,你们的质量还是最好。”王厂夸奖,“不过现在来的工程师差点,和你不能比,能不能给我安排点你这样的。”王厂说。
“型号老了他们不太懂,是培训疏忽了,我尽快解决。”尹哲说。
程一凝有点着迷看着车间里,她喜欢这种强劲的,井井有条的作业环境,经常令她想起老妈的话:
“我们的国运,就在这一条条的生产线里!”
她觉得,能说出这种话的老妈的魅力,远远胜过优雅的珍妮女士。
走完车间,王厂把尹哲带进厂长办公室,在一个茶台上泡茶。
他兴致高了,说要拓展产线,又问他们公司招人不招人,想让尹哲带带自己的儿子,说儿子没出息,也不知道像谁。
王厂的吐槽,程一凝似曾相识。
“我家那个叼毛,有你一半我梦里都笑出来,我有女儿就招你当女婿,厂和地都给你!你小子你什么时候结婚?我同乡好几个有女儿的!家里都厂!”王厂又要开始抽烟了。
“我不结婚!”尹哲打开窗,示意他到窗边抽。
“臭小子,你就这点不好!我在你这个年纪,比你这个年纪大个两三岁,已经当爷爷了。”王厂拿着烟灰缸,去窗边又抽了两根。
那天晚上,他们去了镇上的餐厅吃饭。程一凝再度感叹实业家有钱,王厂的车脏兮兮的,却是一辆迈巴赫。
出发之前,王厂还拿了一把拖把和一个铅桶,放进迈巴赫的后备箱,说回去拖地用。他的后备箱里都是杂物,还有纸板箱。
程一凝开始相信网上关于这个片区企业家的笑话,劳斯莱斯去了厂里得拉货。他这里就是杜宾看大门,迈巴赫运纸板箱。
当夜住的酒店在餐厅楼上,是一家回乡的年轻人创业的精品酒店,做餐饮、酒吧和住宿,位置靠着一条景观河。
当夜是吃得最好的一顿,又鸡又肉又鱼又虾,程一凝简直热泪盈眶。
“鱼和虾,都这条河里捞的……”王厂长说。
程一凝嘬着虾,差点喷出来。
王厂长反应过来,说:“小姑娘!安全得很,国策要青山绿水,我们没有排污问题,都是找专门公司进来处理的……现在我们这里的河水都定期检测,比你们城市里的都干净。国家抓得很严,你们也要考核我们。”
程一凝想到了艾仕作为卖方确实在业内是出名强势,并非所有的生意都会做。
那顿饭上,尹哲陪王厂喝了一个分酒器的白酒。程一凝想到他声称不怎么喝酒,明白了他和王厂私交不错。
结束之前,王厂的老婆和公子到了。
老婆穿着大花外套,脸又红又圆,声音洪亮,和王厂年龄相仿,大后方把握很稳的样子。
儿子是个穿皮衣的黄毛,样貌是王厂夫妻的混合版。他看到尹哲就叫哥,又被王厂训了几句,说他头发衣服难看,是个二流子。
“不到天亮不许走。”训完儿子,厂长又对尹哲说。
“我明天中午高铁,陪你。”尹哲语气和在公司完全不一样。
“我老婆钱准备好了。”王厂说。
“来钱我不打。”尹哲又拒绝。
王厂摇摇头,只能作罢。
离开之前,尹哲说上楼换件便服,再去镇上的棋牌室。
程一凝不爱麻将也没打牌位,干脆呆在酒店里休息。楼下有个临水露台,小酒吧,用了透明保温毯做了一个帘子,架了一个电子火炉。布置得舒服,还得是年轻人做的酒店。
程一凝走进酒吧,今夜只有她一个人。今天也没有直播。邮件也看完了。
她找了个沙发位,给老爸发信息:老妈回来了吗?
程老师:她还在公司开会。
程一凝:她是顾问,需要天天这样吗?
程老师:没事的。
程一凝想给老妈发信息,却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