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进去。
鹿悯脱力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药效没那么快,心脏传来无法承受的痛苦再延伸至四肢百骸,手脚发麻,缺氧产生的濒死感禁锢着灵魂。
盛暑酷热,他却浑身冰凉。
直到耳鸣消退,鹿悯才勉强缓过来,冷汗将衣服打湿,隐隐听到鹿凌曦和陈鑫打闹的声音,有种回到人间的真实。
他已经很久不曾这样,那些药也收起来不再依赖。
聂疏景的出现都没有让他这样,鹿凌曦天真可爱的笑脸轻易而举攻破他的心房,这四年仿佛没有活过。
鹿悯等呼吸平复一些,掏出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那串数字在记忆里尘封多年,实际上早已烂熟于心。
很久聂疏景才接起来。
“你故意的吗?”鹿悯问。
“如果是指曦曦要去你那住的事情,不是。”聂疏景说,“我只是遵从了她的意愿。”
“你根本就是故意的!”鹿悯哑着嗓子嘶吼,药效抑制他的情绪,依旧抹不平痛苦,“你想利用孩子让我愧疚!你想让我为当年的离开后悔!聂疏景你——”
“我没有!”电话那头的声音拔高,尾音又陡然收紧,传出隐忍的鼻息。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这通电话仿佛一条看不见的虚线,隔着空间跨过时间,摇摇欲坠地连着困在原地的影子。
外面烈阳昭昭,正在筹备一场盛大的夕阳,而鹿悯握着手机,坐在昏沉的房间里,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哭。
许久,聂疏景沉沉开口:“我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所以鹿悯,你也别后悔。”
电话那头的呼吸很重,听筒让声音有些失真,以至于聂疏景的嗓音听起来不似鹿悯记忆中的质感。
这一次沉默得更久,久到鹿悯想挂掉电话。
“她很想你。”聂疏景的音量更低了。
鹿悯怔怔地望着虚空,眼眶蓄起水汽。
他的心口漏了一个洞,蛀虫啃噬着腐烂的肉,密密麻麻的痛填充僵硬的身体。
可电话断得猝不及防,一如当年鹿悯离开一样没有预兆。
鹿悯吃了药无法做出正常的判断。
所以他不确定聂疏景掐断的究竟是电话,还是无法言说的欲言又止。
第58章
鹿悯调整好状态出去,陈鑫拿一些边角料给鹿凌曦做了一个小小的手捧花,把小姑娘逗得很是开心,白嫩嫩的小手数着花瓣,笑起来特别可爱。
陈鑫显然也很喜欢她,软乎乎的模样谁都无法拒绝,想摸摸女孩的脸又觉得不太好,最后揉了揉她的脑袋。
鹿凌曦见鹿悯出来,跳下椅子跑过去,蓬蓬裙浪出一朵花,引得阳光都跟随。
她扑到鹿悯的怀里,笑脸变成撇嘴,委屈巴巴地问:“我真不能和你一起住几天吗?我真的会很乖的。”
鹿悯的眼底残留着淡淡的余红,捏了捏鹿凌曦荔枝似的小脸,“那你得听我的话。”
“我肯定听你的话!”小姑娘开心得不行,大眼睛里透着明亮的光,咧嘴笑的时候露出小小的乳牙。
她朝鹿悯招手,“你过来一点。”
鹿悯依言弯腰,以为她要说什么。
“你再过来一点,太高了。”
鹿悯只好蹲下,耳朵挨近她的嘴巴。
“啵”,鹿凌曦在他的脸颊亲了一下。
脸上的触碰转瞬即逝,鹿悯回不过神,有些怔愣地看着鹿凌曦。
小姑娘自己倒害羞起来,抿着唇羞涩笑了笑,转身跑去和陈鑫玩。
鹿悯的目光追随鹿凌曦欢快的身影,鲜花带来的生机比不过小孩开怀的笑声和灿烂的容颜。
平时鹿悯会和陈鑫一起下班,但现在有鹿凌曦在,六点过的时候鹿悯牵着她离开花店去商场,问她晚餐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鹿凌曦对鸡鸭鱼肉没兴趣,路过零食区域兴致勃勃。
在她拿第四包薯片的时候,鹿悯有些无奈,“你是不打算吃饭了吗?曦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