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头上,堆叠成一座座黑色的小山,想要从坑里出来。
看着下面密集的鼠群,我挥了挥手,喊道:“动手!”
话音刚落,便有无数穿黑甲的将士从屋内跑了出来,拿着酒缸,朝坑里泼去。
鼠群的叫声顿时更加尖锐。
随后,无数带着火光的箭支从空中倾泻而下,射到坑里老鼠的身上,立马燃起了熊熊大火,转瞬间就将整个鼠群吞噬。从火焰中传来阵阵凄厉如同婴儿一般的惨叫。
看着深红火焰中那些疯狂扭动的扭曲影子,我命令士兵又往里添了些柴火,而后带着一群人去城里清剿剩余的老鼠。
约莫过了一个半时辰,城里的老鼠才被完全清剿干净,连同那些隐藏在暗中的匈奴人。
鼠患已灭,可关内却因此变得残破不堪。到处都是被老鼠啃咬的痕迹,连同一些散落在地的断肢残骸。
不少人被老鼠咬中。重的因流血过多而死去,轻的虽然活了下来,但也因此感染了鼠疫,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在生死边缘徘徊。这其中,驻守的官兵占了三分之一以上。
更糟的是,跟我一起从京城来的郎中与军医也被老鼠咬中,陷入昏迷,不省人事。只有一些他们的学徒还清醒着,但不是年纪太轻,没有经验,就是医术不好,对疯狂肆虐的鼠疫根本没有办法。
更别提,这一次的鼠疫,爆发得更快,传染力更强,作用在人身上的病症也更厉害,之前郎中留下来的药方,已经完全起不到作用了。
仅仅过了三日,染上瘟疫的人便死了大半,并且,军中又有一批将士染上了瘟疫,导致军队战力严重不足。朝廷最快的援军也要十五日才能赶来,若是匈奴突然发起进攻,井陉关有很大的可能守不住。甚至,不等匈奴进攻,整个井陉关便会因为瘟疫变作一座死城。
听到白副将禀报的消息,我的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
不行。井陉关连同旁边的固关、娘子关一起,构成了井陉道,这三关鼎立,成了中太行当仁不让的咽喉,是从西北通往皇城的必经之地。若是失守,那么,皇城,便岌岌可危了。
所以,无论如何,井陉关,都必须保住。
“固关和娘子关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我问。
“禀…禀将军,信兵传来消息说,固关和娘子关也和我们一样,爆发了大规模的鼠患,在前一日才将鼠患彻底平定。关内的人死伤惨重,军民死伤超过一半,超过三分之二的人感染了瘟疫。”
情况远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
我在察觉到有鼠患的第一刻,就让白副将派最快的信兵去往附近的关口通报,希望能早点遏制住鼠患,减少人员伤亡。可最终死亡的人数还是有这么多,比井陉关还要糟糕。
现在三个关口的有战斗力的士兵加起来不足四千人,若是疫情得不到控制,几日内便会缩减成不到两千人,这对战事来说极为不利。
我掩去眸里的情绪,看向白副将,道:“陈述那怎么样了?”
“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那就不必再审问了,直接将人凌迟处死吧。”
我冷笑着,眼里是一片湛然的冷光。
我最讨厌的就是叛徒。
哪怕这个人,是已死去的老将军陈骞尧的亲外甥。但,他身为掌管城门驻守的城门校尉,却为了一己之利,联通匈奴,放匈奴进城,害死了这么多人,就是挫骨扬灰也不为过。
仅仅是凌迟,便宜他了。
白副将被我的眼神吓了一个激灵,恭首道:“是,末将领命。”
白副将退下后,我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逐渐隐于漫漫黄沙之中,变得看不真切。
那日大师的话在我脑海里不断回响。
“断欲无求,当得宿命。”
断欲无求么……
………
城中的死亡人数越来越多,每天都有人在不断地死去。
城楼上,我看着城外焚烧尸体而散发出的阵阵烟雾,眼里一片灰暗。
“报!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