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气,“这丫头,要不是她无意间进了侯府的产业,恰巧被人认了出来,也不知何时才会现身。”
秋水漪试探道:“难不成……是姐姐自己不想回家?”
梅大老爷道:“你姐那丫头向来主意大,若是自己不想回去,谁也拗不过她。”
这么看来,还真是?
秋水漪问:“若是姐姐自己不愿意,就算侯府的人找到她,她可会乖乖回来?”
“难说。”梅大老爷摇头。
“舅舅。”秋水漪忽然郑重开口。
梅大老爷抬首,正对上她亮晶晶的眼,“我去接姐姐吧。”
“胡闹。”梅大老爷眉心拧起,“路途遥远,你一个姑娘家,若是有个好歹,我如何向你娘交代?”
“舅舅。”
秋水漪坐到梅大老爷身侧,仔细与他说:“姐姐不愿回来,无非是因那道婚约。如今婚事落在我身上,她自然无理由不归。”
见梅大老爷皱眉,秋水漪心领神会,在他开口前出声,“舅舅肯定是想说让下人带话也可。可若是姐姐不信,将这当成爹娘诓她的话怎么办?”
“下人们不敢对她动粗,若是她又趁机跑了呢?”
两个问题砸下来,令梅大老爷面色微沉。
涟莹那丫头一向任性,还真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秋水漪道:“但若是我去就不一样了。有我在,姐姐才能相信婚约易主的真实性。”
梅大老爷还是不放心,“不行,路途遥远,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这有什么危险的?”秋水漪反驳,“如今世道太平,鲜有烧杀劫掠之事。就算遇了事,难不成侯府的侍卫不会保护我?”
梅大老爷神色犹豫。
见状,秋水漪只好下一剂猛药。
她半垂着眼,语气极轻,“舅舅,我回来的时日尚短,虽听过姐姐的事迹,可并未与她相处过。万一,她并不喜欢我这个半路回来的妹妹怎么办?”
“我也是……想早些与她打好关系,待回了京,说不准看在她的面子上,世子他们……便不会再为难我了。”
梅大老爷是知道京中之事的,听了这话,只觉心中一痛。
又见秋水漪神色低落,他沉默半晌,终是点了头,“罢了,想去就去吧。”
“舅舅同意了?”秋水漪一脸惊喜。
梅大老爷无奈点头。
秋水漪笑得两眼弯弯,如同偷了腥的猫儿。
“既然如此,那爹娘那儿,还请舅舅帮忙劝说一二。”
梅大老爷气乐了,“你怎的不自己去?”
倒了杯茶恭敬地捧上去,秋水漪态度乖顺,嗓音清甜,“当然是因为大舅舅比我面子大啊。”
梅大老爷轻哼一声,伸手接过。
秋水漪笑得更是乖巧。
有梅大老爷从中斡旋,事情进展得极为顺利。
早在信送出时,云安侯便已派人去接秋涟莹。
可她跟着镖师送镖去了,一时不知去向。
秋水漪盯着平铺在桌面上的信纸,“送完镖,总要回去的。”
“先去这儿。”
指尖所指,写着四个字。
牧氏镖局。
……
梅大老爷放出消息,说是梅氏思念女儿,食不下咽,短短几日的功夫便消瘦了下去。
云安侯心疼妻子,特地来信让秋水漪归家。
方老夫人得了信后便令嬷嬷去请秋水漪,将她搂在怀里,一声又一声心肝地唤着,嗓音里含着满满的不舍。
“外祖母别难过。”
秋水漪为方老夫人擦去眼角湿润,柔声安慰,“等母亲身子好些,我和姐姐带她来陪外祖母多住几日。”
乖孙如此贴心,更令方老夫人不舍,红着眼骂道:“你娘这死丫头做姑娘时身子骨好得很,怎么嫁了人当了娘,身子反倒不好了,是不是你爹没好好对她?”
秋水漪急忙哄,“是是是,都是我爹的错,外祖母别哭,等我回去了,定好好说他一顿。”
方老夫人破涕为笑,“为人子女,怎的还说起你爹的不是了。”
秋水漪义正言辞,“我不仅是爹的女儿,还是娘的女儿,他若是对娘不好,我怎么不能说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