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还请世子收回您的爱慕,莫让人知晓我家莹儿有个品行恶劣的爱慕者,脏了她的名声。”
纪锐面色惨白。
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整个人摇摇欲坠。
梅氏漠然收回视线,“公主见谅,臣妇今日心情不虞,先行一步。”
端淑长公主神色难看至极。
可此事确实是自家儿子的错,只能咬牙不做声,勉强应声,“侯夫人慢走。”
倒是嘉仪、嘉慧两位县主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几分快意。
梅氏打完招呼,将孟秦若送回忠国公夫人身边,带着秋水漪扬长而去。
正巧秋进白的同窗将绳索送了来。
把洪三手脚绑住,吩咐人将他送往大理寺,秋进白寒着脸道:“怀平世子,今日之事,我秋家绝不姑息。”
纪锐正沉浸在心上人母亲将他贬低得一文不值的羞耻无措中,闻声却也分出一丝心神,颇有些不以为意。
他是堂堂怀平世子,身负一半皇室血脉,皇帝舅舅对他一向恩宠有加,不过一个侯爷之女,能耐他何?
纪锐设计的手段并不高明,甚至漏洞百出,一方面是他向来有气当场就出,从不拖泥带水。
另一方面,他实则并不在乎计谋是否会露馅,是否会将他牵扯进来。
这是家世给他的底气。
秋进白看出他的不在乎,冷呵一声,拂袖而去。
秋家人走后,只剩端淑长公主一家与还留在远处的贵女。
嘉仪县主觑了眼母亲的神色,高声道:“今日,那无耻贼人闯入长公主府,冲撞了秋家二jojo姑娘,诸位可记住了?”
贵女们面面相觑,点头应是。
“记住了。”
到这份上,端淑长公主也无意再举办什么宴会,摆了摆手,命人各自散去。
……
秋水漪晕晕乎乎地跟着梅氏出了长公主府。
上了马车,见梅氏沉着脸靠在软枕上,不知在思索什么。
她没敢开口,闭着嘴沉默了一路。
到了云安侯府,梅氏率先下了车,一路疾行回正房。
秋水漪跟在她身后。
刚跨进门,梅氏便道:“都出去。”
丫鬟们福身退下。
坐在贵妃榻上,梅氏对着秋水漪招手,“漪儿,回来。”
不知为何,秋水漪忽地有些紧张,掌心里生出细密汗珠,心脏砰砰直跳。
压下内心突如其来的慌乱,她走到梅氏身侧坐下。
“漪儿,是爹娘对不住你。”
秋水漪意外,“爹娘对我这般好,有何对不住的?”
梅氏摇头,侧目望着女儿姣好的面容,眼中含了泪。
“我和你爹爹将你弄丢了,这是一错。”
“寻回你后,没有给你足够的爱,让你日日忧思,这是第二错。”
秋水漪愣住。
她……忧思?
梅氏眸中的泪落下。
她颤抖着抬起手,贴近秋水漪侧脸,哽咽道:“漪儿,你是爹娘的女儿,这是生来不可更改的。无论你是何性情,都是爹娘的宝贝。你不必打听你姐姐的衣着打扮,不必事事学她。你只要在娘面前,娘就会爱你。”
“漪儿,你别怕,娘一直在,不会再将你弄丢了。”
秋水漪目露茫然。
是么?
她模仿秋涟莹,不是为了引她爱慕者针对,好获得寿命么?
怎么可能是想让爹娘更喜爱她啊?
秋水漪下唇颤抖。
她用牙齿紧紧咬住,留下一道清晰的齿痕。
她明明……她明明……
面前有道筑起的大门轰然倒塌,破碎的砖瓦一下又一下砸在她心上。
长久以来建立的心理暗示彻底失效。
不,她就是这般卑劣的人。
她活了三世,好不容易拥有了父母,她想着盼着,他们能爱她。
可云安侯和梅氏并不是只有她一个女儿。
在她前面,还有一个秋涟莹。
秋涟莹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