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这个混蛋,这个时候了——”
颜浚正要发作,却被姜小满伸手制止。
她心中也是焦急万分,但她明白,此刻唯一的突破口便是图娜了。
姜小满抬手示意颜浚稍安勿躁,拳头却在身侧紧紧攥起,强压着耐心,放缓语气:
“图娜,我知道你恨透了仙门。”
“但你也看到了,和他动手的多半就是蓬莱的人。再加上你自己说的,他身上中的灵火缚乃是战神专用之术。试问,蓬莱的人将他伤成这样,你觉得,我们怎么可能还和蓬莱有瓜葛?”
图娜瞥了她一眼,目光中隐有犹疑,仍有些不信地轻声道:
“可他,他为何还是宗主?”
姜小满叹了口气,
“凌家出了变故,除了他,没有人再站出来了。”
颜浚忙不迭地点头附和。
图娜闻言神色更觉古怪,半信半疑:
“凌家不是有个斩太岁么?名头可响亮得很,连大漠都有传闻。怎么,那位斩太岁不能当宗主,非要让一个有魔物血统的人来当?”
颜浚脱口便欲道:“大公子他——”
“那人就是个混蛋。”姜小满蓦地冷声打断。
她胸口一股无名之火忽地升起,压都压不住,
“凌家出了变故,他倒好,直接背离宗门不顾不理,害得凌家一次又一次陷入劫难。这种人,指望他能做什么?”
其实,姜小满对凌北风的不满远不止这些。
自秋叶之事发生后,她心里总跳,总觉凌北风变得越来越不可捉摸、不可掌控,说不定此次岩玦之死……
姜小满摇了摇头,强行将这个念头压下。
不可能的,凌北风没道理会战神的术法。
更何况,凌司辰那样敬仰着他的兄长,若真与凌北风有关,那对他而言,怕就是更沉重的双重打击了。
应该……不会这般残忍吧。
“可他毕竟身有魔血,”
图娜撇撇嘴,“还真难以想象,凌家居然能接受这样的宗主。我当是,魔族都被驯化得归顺蓬莱了呢。”
颜浚顿时气急:“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吧!”
姜小满连忙伸手制止:“欸。”
她的神情倒是平静,耐心解释道:
“其实,你不妨换个角度想想。就像你从小生长在大漠,周围所有人都与仙门势如水火,但若有一日你忽然得知,自己竟是仙门血脉……即便如此,大漠的人,不也一样接受了你吗?”
“真正的亲情与牵绊,向来无关血脉,更无关立场。”
正如她自己,纵使早已知道真相,姜家的人仍旧视她为亲人。
图娜闻言顿时沉默,似乎想反驳些什么,却终于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低头,若有所思。
良久,她轻轻一笑,像是想起了久远的往事:
“你这番话,我阿勒也说过。”
姜小满见她终于松口,倒也不催,只安静等着她自己说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图娜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
“严格来说,她确实不是修士……”
她看向姜小满,
“她是神侍。”
第359章 神龙道、誓言堂(1)
“神侍!?那你——”
图娜却一笑, “放心吧,阿勒生下我时神力未曾恢复,仙果之气早已薄弱殆尽, 我可是一点也没继承到。”
“……”
姜小满一噎,眨了眨眼,心道:好像也没什么值得“放心”的……
图娜却也不管她, 只悠悠然坐下来,指尖随意拨弄衣角,轻飘飘地讲起了往事:
“当年仙界战神奉神祖之命,以‘红云剑阵’覆灭七城。那七城凡人众多、阵法纵横, 非神侍不能主阵,阿勒便在其中。”
“阿勒说, 她活了三百年,从未见过那样的惨烈。剑阵一落, 城中血火翻腾,哭声断绝……”
说到这, 她略略低眉,似想掩去眼底的情绪,“她终究心软。毁城时暗暗留下一道障壁, 只盼凡人能逃出一线。只是此举逆了阵法, 她自身神力消耗殆尽,难以支撑,竟困在了大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