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转向颜浚:“或者他。他算是你的假弟弟么?还是真的?不如我先弄死他——”
“你就这么恨吗!”
姜小满蓦地厉声打断她。
少女呼吸微乱,掌心用力撑着墙壁,才稳住剧烈起伏的胸口。
她盯着图娜,眉间压着怒火,
“你满口兀勒罕,提些那么久远的旧事,我根本不懂啊!上古神话也好,赤帝病死也罢,这些到底又关我们什么事啊!!”
她这一喝,图娜顿时怔住了。
半晌后,却轻轻摇头,低声笑了笑,
“怎么没关系?你的假夫君是仙门宗主。兀勒罕古城的位置,绝不能暴露给仙门,更不能让宗主得知——他必须死。你们与他相关,自然也得死,就这么简单。”
“你这个混蛋!”
颜浚忍无可忍,猛地扑上去,却被姜小满一把拦下。
姜小满冷冷瞥了图娜一眼,没有再接她的话,只回头沉声问:
“颜小弟,我问你,那石碑上可有说,这坑道底下究竟是怎样的吗?”
“坑道?”颜浚愣了一下,“姐姐说的是结生之道吗?”
“嗯。是死路,还是另有出口?”
颜浚喘着气,竭力压下胸中翻滚的怒火,连换数口呼吸才缓过劲儿来:
“石碑上没说。但,但是!我记得姥姥曾告诉过我,兀勒罕尊重所有生命,结生之道中所有遗体,最终都会被运至王宫内的隔离墓穴安葬。这样看来,下面应该有一条通往城中的出口。”
图娜眼珠瞟动,朝姜小满看去,“喂,你该不会还觉得——”
话未出口,姜小满便蓦然出手,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狠狠地抵在墙根,未说完的话瞬间变作呜咽不清的杂音。
随即,少女缓缓抬起一根手指,竖在唇前,长长地“嘘”了一声。
下一刻,她指尖一点,寒冰瞬间凝成一道晶莹的细圈,牢牢箍住了图娜的脖颈——竟是当初系在灾凤脖子上的同款。
姜小满目光冷得骇人,声音更低沉而冰凉:
“你脖子上的东西,我叫它‘万苦圈’。你若再说一句我不爱听的话,或再做任何我不喜欢的事,它不会要你的命,却能让你如万针噬骨,痛不欲生。”
图娜双眼瞬间瞪大,呼吸猛然一窒,惊惧之下浑身僵硬。
还没缓过来,又被姜小满拍了拍脸蛋,“相信我,你不会喜欢的。”
异族女子登时剧烈喘息起来,额上冷汗滚落,顺着脖颈流下,却再不敢说出半个字。
姜小满这才缓缓站起,居高临下,投下一片阴影在图娜狼狈的面容上,
“你听好,我不杀你,是因为我相信凌司辰一定不会有事。”
“他的血脉远比你想象的强大,更不会败给这种低劣机关和你的下作手段。我能战胜噬魂沙,他自然也能赢。”
她眼底燃起炽烈而锋锐的光,“我要你亲眼看着,我与他如何一同破开这赤帝古城!”
说完,她转头向颜浚招了招手,
“把她拉起来,押着她,跟在我后面。”
眼前的城门巍峨高耸,直有十几人高矮,几乎顶到洞顶。
通体墨黑的门扉厚重而沉凝,上头密密匝匝刻着难以辨认的纹路。
纹理间幽幽透出些微微波光,远远瞧去,恰如夜色湖面般幽邃深沉。
姜小满抬头盯凝半晌。
她心道,要打开这样沉重的一道门,怕是免不了要费上一番功夫。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掌心灵气凝聚,暗自做好了随时取用水兰珠储备的准备。
可就在她指尖轻触到门扉的一瞬,耳畔忽地响起细碎的“喀拉”声。
一道裂纹自指尖处迅速扩散,犹如蛛网般瞬息遍布整个门面。
紧接着,那扇厚重沉凝的城门竟如水面泛起涟漪,逐渐变得透明,继而化作一缕烟云,竟彻底消散了。
适才触手可及的厚重之感,就这样化作了虚无。
颜浚看得呆住了,张大了嘴:“哇!姐姐,你这是什么术法?”
“不是我的术法。”姜小满怔然低语,望着自己的掌心,“好奇怪,我只是把手放上去,它便自己消散了。就像是,对我的灵气有所回应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