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止步围观,却无一人敢近前,唯有低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人怕不是染了甚么急病?”
“颤得这般厉害,莫不会是癔症犯了?”
“天儿也不算冷,他怎地抖成这般?”
薛荔挤过人群,眸光一扫那胖郎君的脸庞,当即便察觉端倪。
此人额角渗着冷汗,指节泛青,可面上不红不黑,并无中风之兆。
她走上前去,蹲在胖郎君身前,伸手探了探脉,察觉他四肢冰凉,气息紊乱,垂眸再细看,只见这人身上袍角湿乎,还生着一些浅淡霉迹。
大抵是成日穿行于湿气重地,体内寒气难散,加之近日操劳过度,导致寒湿内盛,脏腑受困,这才痉挛昏厥。
她心下一定,转头唤身后的姜喜鱼:“咱店中的姜枣糕可还有剩?”
姜喜鱼正好奇瞅着瘫倒那人,闻言一愣:“有!这就拿!”
“还要一碗紫苏饮!”薛荔添道。
姜喜鱼步履飞快,三两下便返回。薛荔接过,将姜枣糕撕成小块,喂入胖郎君口中,又舀了两口紫苏饮喂他服下。
那姜枣糕里姜丝辛辣,枣泥温补,最适驱寒暖胃;而紫苏饮则助通气行血、解表散寒,两者相佐,正合祛湿暖脏之用。
不过多时,那人原本青紫嘴唇便渐渐泛起血色,气息也缓了过来,身上的颤抖止住了,眼神亦慢慢聚焦,似是回过神来。
周遭围着的人瞧薛荔竟只用小小一只糕、一碗饮,就救回一条命,不由得连连称赞。
胖郎君喘了口气,扶着她的手想坐起,嗓音像风干的蒲草般沙哑:“唉,咳咳,小娘子……多谢你救命之恩。”
【作者有话说】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出自《论语·微子》。
第20章 奶酥牛角包
◎侯爷刁钻刻薄,难以伺候?◎
薛荔稳稳扶着他:“郎君不必挂怀,身体无事便好。”
郭栗祥本欲咽下口中的糕,得体些对救命恩人言谢,未曾想,先前自个儿意识不清,囫囵吞下这糕点,没尝出甚么滋味,此时细细咀嚼,方觉糕中妙味。
他眼睛登时一亮,直直地瞅着薛荔:“敢问小娘子,这糕是从哪家铺子买来的?”
薛荔微微一笑,抬手指给他瞧:“这糕点并非买来的,而是我家铺中做的。”
“此糕唤作姜枣糕,暖胃祛寒;饮子是紫苏饮,重在通经和胃,解表散寒。你是寒湿入体,寒邪上扰心神,才致痉厥倒地。此病症说大不大,说小却亦不小,为了自己的身子着想,我劝郎君还是去医馆瞧瞧罢。”
郭栗祥一听,眼睛瞪得圆圆,嘴角还挂着点没擦干净的糕沫,半晌说不出话来。
须臾,他一拍大腿:“妙哇!当真妙手回春!竟靠两味食物便解了我这一场急病。小娘子,我本以为你只是手艺好,却不料亦精通药理!”
薛荔摇头:“郎君言重了,不过是幼时从家耶那儿学了些皮毛,若说精通,小女子愧不敢当。”
至于他赞的姜枣糕么
其实,薛荔的做法同街市上寻常枣糕的做法并无太大区别,唯有一点不同,那便是添入了些前些时日从大食商人处买来的细兰国肉桂粉。
这细兰肉桂比宋朝的普通肉桂甜感更柔,且有异域风味,掺入姜枣糕中,可与姜味碰撞出辛香甘甜之二重奏,这才使得这位有着三十年厨龄的老饕厨监郭栗祥舌尖感到新奇。
四周凑热闹的人群早在郭栗祥醒后便渐渐散去,便是此时腿脚尚有些虚软,他也神神秘秘地将薛荔拉至一旁,一脸敬服,拱手作揖道:“实不相瞒,某乃宁武侯府厨监郭栗祥,今日蒙小娘子大恩,郭某铭感于心。只是还有一事,某欲求小娘子相助。”
原是侯府的厨子。
薛荔忆起来。
宁武侯府?那不正是当今官家特御榜招厨的勋贵之家么?
她心思一转,不禁暗自腹诽——
如此一来,这宁武侯府的厨子做饭得是有多难以下咽,才能将官家都惊动得下旨招厨?
还是说,那侯爷本人刁钻古怪,难以伺候?
薛荔脑补了一场大戏,却不知郭栗祥见她听罢身份来历,神色依旧淡定从容,不但没有逢迎,连句多余的恭维都无,不由心头一紧,越发敬佩。
想不到这位小娘子年纪轻轻,竟如此沉得住气,果然不同凡响,不愧是他看中的人。
他压下心思,肃然开口:“小娘子厨艺高明,又通药理,药食结合之道把握得恰到好处,正合眼下侯府所需,若不嫌弃,某可引荐小娘子入侯府庖厨,月俸自会比如今起早贪黑,辛劳开店要高出几倍,且年节赏钱也极可观,不知小娘子意下如何?”
话句句诚恳,轮番砸来,薛荔险些听蒙。不过是吃了她一块糕,怎么就要将她人都挖走了?
虽说她穿越来了这繁华富贵的大宋,但亦未想过非得出人头地,只是打算体验体验宋朝的风土人情,做个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