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这世间之势,没有人能算无遗策。
江砚舟的功劳更大了,但是他看着宋意存,一点也笑不出来。
宋意存好像终于痛快了,他把积累多年的负罪感、秘密全部倒了个干净,如释重负。
他在余音的尾端,拖着强调,哑着轻声问,也不知道是替谁问:“为官不仁,为民无门,我虽逼不得已,但也已经成了恶人,太子啊,什么时候能是个头?”
萧云琅沉沉地看着他。
须臾后,太子说:“我会结束这样的世道。”
他坐在此地,却不是一个人:“不止我,还有江公子。”
江砚舟眼波漾了漾。
萧云琅眼中清明,没有丝毫动摇:“还有柳大人等肯心怀天下的朝堂肱骨,还有对启朝仍有盼望的黎民百姓,加上他们所有人——我们,会结束这样的世道。”
道之所在,素履以往。
萧云琅以身为刃,要破开这晦暗的世道,他要天理昭彰,要人心皆安,要那天下路,坦坦荡荡。
帝王之心,他并不掩饰,要为这天下赴身的,也不止他一个。
宋意存在这样坚韧不拔的信念中嗫嚅了唇,但最终他什么都没再说,只是慢慢抬起束着镣铐的手,郑重一拜,行了大礼。
浪成于微澜之间,江砚舟一点风,宋意存一点澜,却都能在远方掀起惊涛骇浪,砸翻某些庞大又陈腐的船。
宋意存被近卫带下去,铁链哗啦声响不绝于耳,江砚舟出神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萧云琅视线也落在那边,话却是对江砚舟说的。
他问:“在想什么?”
江砚舟抿抿唇。
“……当初江北的事,我——”
“江公子在江北上的功劳比我原想的还要大。”萧云琅如今听着点语气,也是能摸着点江砚舟的思绪了,该打断时根本不带迟疑。
他没让气氛继续凝着坠下去:“看来先前谢得还不够,你还有什么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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