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仲清洑,想好了再说话。
仲清洑脊背一紧,永和帝那张肃穆的脸虽然带着威严,但天生愁苦,加上年迈,气势虽在,却能让人嗅到底下的色厉内荏,但萧云琅不同。
太子年轻,无忌无畏,眼神仿如刚淬过烽火的新刀,一刀割过来,无人敢攘其锋芒。
仲清洑不敢再试,垂首避开了萧云琅的目光:“是下官失,殿下恕罪。”
即便他低着头,却仍能感觉到沉沉的威压悬在脖颈上方,仿佛随时能落下。
萧云琅一息不说话,威压就往下再落一分。
终于,在仲清洑冷汗要下来前,萧云琅在桌面上一敲,悬在上方的利刃骤然消失,太子一笑:“仲大人重,你何罪之有,快起来,孤在琮州,还得仰仗你呢。”
仲清洑忙道不敢,仍然没有起身。
萧云琅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靠,似乎来了兴致:“他谈风雅,孤也想跟人谈风雅,大人,琮州谁家的曲儿唱得最好?”
仲清洑一愣,小心地抬起一点头来。
萧云琅:“找两三个伶人,要男的,面目清秀性格乖巧的,后日他要开宴,孤也开宴,来了琮州,我们都还没松快过。”
仲清洑一听,就想起春猎后太子喜欢男人的流……哦不对,应该说事实,仲清洑立刻懂了。
但他还要装作洁身自好,不弄风月:“是,虽然下官不通此道,但一定让底下的人为殿下办好。”
萧云琅似是满意了,让他退下。
仲清洑离开后,萧云琅敛了面上肆意的神情,重新拿过那封帖子,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昨夜江砚舟在他怀里睡着了,睡得很沉,没了雷声,面容也很恬静。
萧云琅本来想把人放下后睡去外间,但是……江砚舟睡着了还捏着他的袖子。
那么点力道,萧云琅完全可以轻易拨开他的指尖,抽回袖子。
但萧云琅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动了又放下,最终也没把那片袖角从江砚舟手里收回。
他顺着这算不上挽留的挽留,躺在了江砚舟身边。
记事以来,他从没跟谁同榻而眠过。
既然对谁都不能交付真心,卧榻之侧就没有别人的位置。
更别说像这样分出半个怀抱,挨在一块儿睡。
窗外雨已经很轻了,淅淅沥沥擦过阔叶,夜雨呢喃,唯恐惊了梦中人。
春雨润物细无声,江砚舟不知不觉,已经越过了萧云琅给自己划下的某条线。
不,不对。
萧云琅想,是自己让那条线……越过了江砚舟。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夜里有点动静都能随时醒来的他,听着江砚舟的呼吸,却只觉得平静。
好像跟自己的心跳没什么差别。
这份宁静,让他在江砚舟身边睡到了寅时,直到风阑来提醒时辰。
萧云琅睁开眼,静静看了江砚舟片刻,才慢慢挪出自己袖子,悄无声息走了。
萧云琅阖上帖子,手指在边缘摩挲了下,江砚舟昨晚的样子实在让人放不下,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好吃饭休息。
萧云琅阖上帖子,手指在边缘摩挲了下,江砚舟昨晚的样子实在让人放不下,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好吃饭休息。
“殿下。”柳鹤轩捧着卷宗过来。
萧云琅抬眼。
“舞弊案的文书又整理了一部分,请您过目。”
萧云琅放下帖子拿过案卷,先看了连夜审问通判的口供:“他还不招?”
柳鹤轩:“呈辞还颠三倒四,含混不清。”
萧云琅:“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东西。”
他翻着卷宗,柳鹤轩看到搁在案头的帖子,了然:“太子妃要开宴了。”
“宴是好宴,”萧云琅翻过一页,“便宜这群玩意儿了。”
柳鹤轩便笑:“怎么会便宜他们,这不是给太子殿下的宴吗?”
萧云琅搭着的腿一顿,勾了勾嘴角:“你说得对。”
柳鹤轩抬手行礼:“替我向太子妃问好,许久未见,也不知他的字精进到什么程度了。”
如今江砚舟还在临摹别人的字帖,先要写得板正,还看不出自己的笔锋,虽然赶不上童生,但字是字,而不再只是粗细不均长短不明的笔画了。
“他学东西快。”萧云琅声音在提到江砚舟时缓了下来,“字练得很好。”
柳鹤轩:“那改日我再写几封字帖,送去府上。”
萧云琅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