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卖官粮、延误赈灾,天子大怒,密令镇抚调派淮州守备军,截下偷粮的车,原负责赈灾的一干人等尽数捉拿,现已在押送回京的路上。
江临阙接到消息时,惊怒半晌,转身之间,一把将手上的信用香炉中的火点燃,扔到了铜盆里。
粮食是江家和上官家卖的,他们自然一直在关注沿途的消息。
顺桃县十分重要,成功换粮的消息迟迟未到时,江临阙隐约就觉察了不妥。
及至事发。
他的大儿子,户部侍郎江隐翰抖着嘴唇,直面江临阙的怒火,额上渗出了汗。
“消息不知怎么走漏的,”江侍郎面色惊惶,“无论如何,也不该在顺桃县出事啊!”
中途被发现,和在江北被发现不同,只能是自己人出了问题,竟是有内奸。
可会是谁?
负责押送粮食的官员收了好处,而且东窗事发他们。
即便动不了江家,也一定要给之后的内阁改制把路铺平了。
这件事上,萧云琅和皇帝利益一致,因此皇帝根本没过多追问锦衣卫究竟是不是真的顺路去顺桃县,反正能有用的刀就是好刀。
能逮住世家倒卖赈灾粮的铁证,皇帝面上发过怒,实则大喜,这可是送上门的时机。
就是有点费太子,忙成了陀螺。
话说上次见面,在自己说出“不委屈”后,江砚舟总觉得萧云琅神情有一瞬古怪,举止也总有点……说不上来的微妙。
不过由于转瞬即逝,所以可能是他的错觉。
小厮撩开亭子的纱幔,江砚舟捧着手炉出来。
他自从落了水,只要离开屋子就一定披着大氅,毛绒绒的领子在他面颊边围一圈,玉雪动人。
就是太瘦了。
燕归轩是太子妃居所,规模当然不会小,江砚舟还没从亭子走回去,就有下人来报,说江家来了人求见。
“是江家的管事,说是带了您从前在江府上常用的补药,问候您身体是否康健,再问问什么时候回门。”
回门?
江砚舟心念电转。
按照大启习俗,回门的时间早过了,江临阙这时候提起,恐怕是想探探自己在太子身边的处境,能不能帮上江家。
他没给江家写过信,“不见月”的解药也没有送过来,离本月十五,也就是毒发的时间没几天了。
江砚舟在太子府入口的东西都得经过检查,所以管家送来的补药不可能是解药,反而是在提醒他,别忘了自己还中着毒。
威逼、利诱,江丞相玩得炉火纯青。
江砚舟脑子转得也很快。
他拢了拢手炉,轻轻呵了口凉气:“拒了他,就说我今天身体不适,不便见客,至于回门,等我和太子商议出章程,自会提前递话。”
下人称是。
回门要准备回门礼,本来江砚舟一想要把好的、贵的给江家,就不太乐意。
但转念一想,日后江家被抄,东西入了国库,那不还是朝廷的东西吗?
这么一想,江砚舟就不在意了。
他会跟萧云琅商量一下,挑个时间回门。
他要去见江临阙,拿解药。
终于能出门了,掐指一算,连逛逛街的时间暂时都匀不出来。
因为他今日还得出趟门,先去见另一个人。
名叫魏无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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