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斜穿过雕花窗棂,恰好落在她眉心,那一点淡金的光晕像一只柔软的手,轻轻熨着她眉心处紧蹙褶皱,却怎么也化不开梦里残存的惊痛与怅惘。
这一幕落入眼中,撞得叶凝心头一颤,她这才惊觉,与一百五十年前的记忆相比,母君明显老了,鬓角生了白发,在晨光里微微闪着,刺得她眼眶发热。
”母君……”她忍不住哽咽地唤了一声。
叶韵兰听到叶凝的呼唤声惊坐起声,也不知熬了多少个日夜了,一双睡眼朦胧的眸子爬满了血丝,尽显疲态,却在见到叶凝的瞬间聚起了光。
她手掌在桌面轻轻一撑,身形仍有些虚浮,却快步走到床榻旁,俯身低声问:“凝凝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叶凝忽然想起失忆那段时间对母君的疏远,在这一刻,化成了酸涩与悔意。她起身跪立在床榻上,一把抱住叶韵兰,哽咽喃喃道:“母君……对不起。”
叶韵兰怔了怔,随即抬手,轻轻抚上她颤抖的背。她没有多问,只是低声道:“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回忆恢复,叶凝对叶韵兰彻底放下戒备,将过往经历与识海中的见闻一一转述。可说着说着,她忽然低头抠着指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由自主地将那些本想烂在肚子里的话统统吐露出来:“母君,对不起,与神君相识这件事,我瞒了你万年,还未经您同意,擅自将戾气带回桑落族封印。我生怕一己私念牵累全族,苦修万年,日日守着玉镜湖,可没想到还是……”
说到此处,她再也撑不住,俯身弯腰,额头抵着叶韵兰膝头,泪如雨下:“对不起,母君,都是我的错……是我让父君重伤,是我让桑落族险些覆灭……”
心疼一阵揪痛,霎时化作一股热潮,逼得叶韵兰眼眶生疼,她却强忍着不让泪落下,只伸手将叶凝鬓角碎发别到耳后,温声道:“我女儿以一己之力扛过三界浩劫,我心疼都来不及,哪舍得怪你。娘只恨自己知道得太晚,没能陪你一起扛。”
母女二人相拥而泣,又絮絮说起之后种种。
窗外日影渐高,金辉满室。
直到合容来请,叶韵兰才收住话头,不舍起身。
“母君。”叶凝却忽地扯住她衣角,嗫嚅半晌才低声开口,“楚芜厌呢?他,醒了吗?”
叶韵兰回眸。
望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颤意,心里微叹,却只抬手抚了抚她凌乱的发,温声道:“自己去看看吧,他就在栖霞峰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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