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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刚从生死边缘逃出来,连气都还没喘顺,就瞧见圣女殿下提着剑杀过来,顿时一哄而散。
玄极与叶凝相对而立。
即便剑刃贴在脖颈上,他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悠悠反问道:“殿下不信贫道?”
该信吗?
叶凝只觉心跳如擂鼓般急促,仿佛下一瞬便要冲破胸腔,可体内流淌的血液却似被冰封,愈发冰凉。
眼前景物猛地开始旋转,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连带着耳边的声音也渐渐变得缥缈而虚无。
忽然,她眼前倏地一黑,毫无征兆的,意识便骤然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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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凝又坠入梦中。
梦里是人间残破的城池。
她骑着战马,手持长枪,一身金甲英姿飒爽。
敌军破城而入。
敌军破城而入。
飞射而来的箭矢细密如雨,落下的瞬间哀嚎遍野。有人被利箭射中了心脏,有人被长刀砍下头颅,更有人受了伤,跑得太慢,被飞驰而来的战马撞到,又被生生踩成肉泥。
她成了这座孤城唯一的守门兵,也是唯一的幸存者。
敌军似乎并不想放过她。
为首的将领策马疾驰而来,战马踏起一片尘土。他手中那柄带血的弯刀直指她的胸口,刀刃上寒光闪烁,映出她略显茫然的眉眼。
他道:“楚芜厌呢?若将军还不肯交出人,我不介意再屠一城。”
楚芜厌?
楚芜厌不是已经死了吗?
叶凝握着长枪,不明所以地望着面前那人。
就在这时,那些倒在血泊里的死人忽然都站了起来,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缺胳膊少腿的,断头的,甚至还有人沿着背脊被一刀劈成两半,两瓣身体由碾碎的肉泥勉强链接在一起,一路走,一路洒下斑驳的血迹。
这些人张牙舞爪地叫喊着:
“都怪你!”
“若非你不肯交出楚芜厌,我们就不会死!”
“是你害死了我们!”
血迹汇集成河,沿着这些人的步伐,流淌过来,染红了胯下战马的铁蹄。
叶凝觉出这一幕幕的荒诞实乃梦境,可无论如何挣扎,她都无法醒过来,反倒被这遮天蔽日的血光裹挟着的越陷越深。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粗砥的声音从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与铺天盖地的哀嚎声中凸显出来。
“殿下,您该醒来了。”
因这格格不入的画外音,梦境中的一切忽然停了下来,破败的城楼,抵在脖子上的弯刀,飞溅到金甲上的血迹,在这一瞬间都被一把火点燃,化为灰烬。
叶凝慌忙睁开眼睛。
虽知晓这一切皆是梦,可这万人逼迫的压迫感却实实在在地落到她的心头,好似真有万千恶鬼从地狱深处爬上来,抓住她的脚腕,找她索命。以至于她抽离梦境的瞬间,便立刻弹坐起身,生怕再被困梦魇。
也正是因这一动作,她才在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收住了脚,没从身下那块狭小的樵石上栽下去。
目及之处,是一片荒芜的海域。
在这片海域中央,屹立着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干粗壮,高耸入云,直插天穹。
叶凝起身时,一角裙裾自礁岩滑下,蘸上海水,她却无暇顾及,只怔怔地望着眼前这棵树,心中涌起一种难以喻的悸动。
“殿下。”
身后有人唤她,依旧是那道暗哑粗砥的嗓音。叶凝这才想起来,方才深陷梦魇之际,就是这老道士将她唤醒的。
她摸不清此人究竟是何意图,暂且敛了敛眸子里呼之欲出的杀意,转过身来时,冷着一张脸,只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楚芜厌呢?”
玄极丝毫不介意她的冷漠,甚至驱动脚下樵石,熟稔地往她的方向靠了靠,才道:“殿下别急。此处是殿下的意识海,承载了殿下所有的记忆。您瞧见那棵树上的叶片了吗?”
叶凝再次背过身,顺着他的话看向树冠,这才发现,耸入云霄的枝桠上长满了五色叶片。赤如烈火、黄如金芒、蓝若深海、绿似翠玉、紫若烟霞,五色交织,流光溢彩,美得令人目眩神迷。
更为奇妙的是,每一张叶片上,竟都有画面缓缓流转。
叶凝心念一动,已隐隐有了猜测。
玄极拂尘一甩,用灵力摘下一片叶子,牵引着它飘到叶凝眼前。
灵力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