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急忙解开段简身上的封印,催促道:“阿简,继续往里走,快!”
情急之下变了称呼,两人都没发现,唯有苏望影,在听到“阿简”两字时,微微扬了扬眉梢。
三人几乎是同时运转起体内灵力,踏着流光的虚影,往窄道深处疾飞而去。
眼前是看不到尽头的黑,身后是不断落下的碎石与尘土。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星星点点光出现在尽头处,而后眼前豁然开朗。
随着落在最后的苏望影一脚迈出,身后的窄道彻底崩塌,碎石如雨般倾泻而下,竟将来时的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震动的地面沉寂下来,漫天尘埃落下,叶凝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屋子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温泉池,池水干涸,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白色盐碱,上面散落着几片枯叶。
旁侧是一面破旧的屏风,其上的绢布断裂,木框也被虫蛀得满是窟窿。
叶凝惊魂未定地喘着气,却一刻也不敢耽搁,绕着这一方密室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
段简的视线跟着她走了许久,终是没忍住,走过去,抓过她血迹斑斑手,关切道:“师、殿下,您的手……”
“我无碍的。”叶凝眸光闪了闪,还是将手抽了回来。
有外人在,有些话她也不好挑明了说,便想暂且避开,先去别处看看。
谁料一转身,竟看到苏望影站在她身后,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双手已被他牢牢钳在掌心。
“……”
叶凝说不上是惊更多一些,还是怒更多一些,只本能地想与他拉开距离,不断挣扎。
她双手一用力,掌心的伤口被挤压撕扯,鲜血流得更多了,
“别动。”苏望影冷冷吐出两字,手上的力更是多使了几分。
叶凝吃痛,顿了一瞬,苏望影便趁着这间隙从袖中拿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替她包扎,缓缓开口道:“方才殿下说的,我不认同。”
叶凝瞪着他不说话。
苏望影便继续道:“你我婚约之事已成定局,我说什么也不会让殿下落个始乱终弃,辜负良人的名声。”
去他妈的名声!
趁他包扎之际握得松了些,叶凝赶紧抽回手。
趁他包扎之际握得松了些,叶凝赶紧抽回手。
“于我而,现在的你就是个陌生人,我不会同你成婚的。”手上的伤口包扎好了,她便没再将那帕子取下来,只搭下眼瞥了一眼,道,“这帕子,我日后洗干净了再还你。”
“不急,殿下不还也没关系。”苏望影没再去抓她,只端起一抹得体的微笑,“至于婚事,那就慢慢来,等殿下哪日不觉得我陌生了,再议婚事也不迟。”
“……”
简直油盐不进、执拗顽固!
叶凝一看他这副浮于表面的虚伪模样就来气,可偏偏没了记忆,黑白是非仅凭他一张嘴,反驳的话连从何处说起都不知道!
段简看着两人你一我一语,并插不上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师姐与师尊商议婚事。
怎么想都觉得这一幕诡异至极!
踌躇了片刻,终是忍不住轻咳一声,打断道:“二位,来时的路被落石封了,我们还是尽快找出口为好。”
叶凝也觉得试炼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便不再搭理苏望影,转头走开了。
只是才走了几步,一股阴冷之气忽然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自从有了躯体,叶凝便对自阴曹地府而来的东西分外敏感。
这股阴冷,与黑白无常、牛鬼马面这些鬼差带来的压迫之冷截然不同,而是似有无数只冰虫,攀附于肌肤之上,继而从成百上千的毛孔中一齐钻入,直抵魂体,狠狠搅动啃噬,让人片刻都不得安宁。
叶凝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段简就站一旁,见她面色有异,急忙问道:“殿下,您怎么了?”
少年清冽的嗓音中分明带着慌乱,叶凝以为他被阴气惊扰,本想安抚他几句,一抬眼却瞧见他神色如常,不由吃了一惊。
这样强大的怨气,她作为判官都尚且难以抵抗,他如何能做到面不改色?
叶凝不由问道:“你没感觉到冷吗?”
“殿下冷吗?”
闻,段简连忙解下鹤氅披在她身上。
鹤氅宽大厚实,还带着少年身上的余温。
叶凝却没觉得暖和,更顾不上推脱,下意识转头去看苏望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