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问?你叫什么名字?”
即使被坏东西带到了岭南这种乡下地方,沈青衣依旧被养得很好。
一路上,他晒不得太阳、淋不得雨, 长着微微肥软的白嫩脸肉, 此刻因为被一群人哄得开心,赧然红着脸, 显出几分羞怯稚气之感。
周遭那些五大三粗的修士,被沈青衣衬得极寻常。而站在他面前, 穿着比其他修士还要灰扑扑的那位少年,更似一颗鱼目般暗淡无光。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下意识偏头,躲开了那双盈盈剪水的湿润乌眸。
他低头嗫喏地吐出两个字:“和安。”
这是个极寻常普通的名字, 与站在沈青衣面前的这位寻常普通, 面容至多算得上端正清秀的少年正正相称。
貌美的红衣少年歪头打量着对方,和安愈发地无措, 红脸低下头来。
“你也刚刚筑基的修士!”沈青衣惊讶道, “哎呀,那你与我差不太多。”
他看出来了。
这群邪修不知为何对自己笑脸相迎——许是惧怕萧阴的缘故吧,可此处总还尊奉着弱肉强食的修士规矩。
面前这位筑基修士,显然并不能与那些远强于自己的邪修相处融洽。
他皱了皱眉, 主动上前抓住和安的胳膊,拽着对方说:“我等会儿有话要问你,你记得来找我。”
沈青衣又看向身边那几位邪修,强调道:“你们不许拦着他,明白了吗?”
还真有几分离奇——沈青衣居然在这群邪修身上,尝到了点颐指气使、当猫猫大王的甜头。
虽说是一处被凡人废弃的村落,但大家毕竟都是修士,总有手段将自己的住所收拾得干干净净。
而沈青衣住的地方,从外面上起来虽有几分破旧不堪,但内里也是足够令他舒舒服服住着。
他依旧觉着不够——萧阴还说要给自己修一间皇宫!虽说当不了真,也不能这般敷衍自己吧?
沈青衣翘着尾巴,很有气势地里外视察,又冲一直默默跟随自己的姜黎,提了许多新的要求。
“你不是被我强掳来的吗?”萧阴抱着胳膊,靠在院墙边笑着问:“是不是太嚣张了?”
“你没听见他们怎么议论你的?”
沈青衣很不客气:“你再拖拖拉拉不愿意干活,我就串通其他人暗杀你!”
萧阴笑得腰都弯了。
他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唇边依旧带着愉快的弧度,语气轻松道:“若你确有这个本事,那我真是迫不及待。”
沈青衣轻哼一声。
其他邪修虽不似萧阴、姜黎那般早已知晓沈青衣要来,没法给这只娇气提前准备什么,却还是送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大多都被萧阴轻飘飘地挡了回去。
他先是将那些人都打发走了,抬眼又瞧那只猫儿正叉腰凶巴巴地看着自己。
他略一沉思,便想明白了对方在生什么气,开口解释:“这些人手里没什么值钱玩意儿,许多都是倒过二手、三手的旧东西。怎么,你想要?”
一听都是“旧东西”,沈青衣连忙摇了摇头。
待到邪修渐渐从沈青衣的新住所散开,之前那位“语出惊人”的和安,这才孤零零地靠近了此处。
沈青衣一时都没能发现对方。
他赶走萧阴之后,自己去屋内“噔噔噔”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
说是院子,也不过是平房周边拿白泥砌了一圈墙,甚至还残留着凡人村民生活时,墙根被家里小狗扒出的狗洞。
这样的院子,自然也光秃秃的。墙角长着一颗半死不活的柿子树,刚刚结了些青绿的小果子,一看便就涩倒了牙,沈青衣尝都不想尝上一口。
在后半程路上,他被两位邪修盯得很紧。虽说也有变作猫儿偷偷想跑的时候,被提溜着后颈皮拎回来几次,沈青衣只能将这般活络心思老实收敛。
可等到来了邪修村落,萧阴刚刚从他眼前走开,他便又蠢蠢欲动。只是南岭颇有些穷山恶水的意思,光是日落之后升起的瘴气,都令沈青衣难以应付。
他推开院门——年久失修的腐朽木栓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吱”声响,只被推了一半,便“咔”得一下卡主。
沈青衣伸手再去推,稍微用了些劲儿,便觉这院门摇摇欲坠。
他圆了眼,想不通自己怎么能被坏蛋拐到这样的穷苦地方。正犹豫着要不要大声将萧阴喊回时,门外有人弱弱道:“你这院门的栓子霉断了。”
沈青衣斜着身子,从半开的门缝中望向院外,发觉和安正用袖子兜着一大堆的果子,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
“我从旁边的山里摘了些野果,”对方说,“都是甜的!”
或许,和安也知道对于修士而言,这些山林野果一文不值,于是小声道:“对不起。我今天说的那些话,不是咒你,是我胡乱说的。”
他察觉到面前的貌美少年很爱干净,而自己连油纸都不曾有,便只能将发白的粗布外衫洗了又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