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烟雾散尽,一双手忽然攀附上了上面横在身前的手臂,女孩踮起脚,脑袋从他宽大的的衣袖后冒了出来,她一双黑润润的眼眸灵动漂亮,面对情况变化,倒是没有多大惊讶。
“小鱼儿,丁言玉有问题呢。”
沈青鱼笑声轻轻,“是啊,他有问题呢。”
“叮铃铃要伤心了。”
沈青鱼的指尖勾着她的一缕黑发,只当是一个有意思的小游戏,至于他人是苦是乐,他全然不关心。
乔盈牵上他的手,与他往外走,其实她也不认识出宅子的路,但是绕来绕去,总是能绕的出去的。
她也不知道是走到了哪儿,闪电再度点亮夜空时,夜风吹开一间屋子的门,躺在地上的人影赫然出现,她被吓了一跳,以为见到了鬼。
那人影却不是鬼,而是四肢俱断的丁老爷。
他如今身形枯瘦,已经不成人形,蜡黄色的脸上,一双眼睛格外突出,现在的他也唯有一双眼睛能动。
乔盈:“他这是怎么了?”
沈青鱼道:“全身的骨头化了。”
乔盈微愣,抬头问:“是你做的?”
沈青鱼一笑,“我只是断了他手脚的骨头,可没有做别的。”
丁老爷本该畏惧沈青鱼,可现在看到沈青鱼,他一双浑浊的眼里仿佛是看到了希望,又流露出祈求,掉出了眼泪。
不是沈青鱼动的手脚,那背后究竟是谁让丁老爷成了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答案不言而喻。
乔盈只觉背后发冷,“他为什么哭?”
沈青鱼扬起唇角,“他在求我杀了他。”
所有人都想好好活着,没有人想死。
可是当自己只剩下一口气被吊着,承受着无法言说,也看不到尽头的痛苦时,死也就成了一种解脱。
第97章
那一日,沈青鱼像个煞神似的闯进丁府。
丁老爷四肢骨头断裂,失去了行动能力,之后沈青鱼离开,丁言玉回到了府中。
丁老爷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就像是看到了希望,他躺在床上,一双眼紧盯着给自己喂药的儿子。
“言玉,你一定要找到你的妹妹!”
丁言玉端着药碗,慢慢的用勺子拨弄着碗里的药,不急不缓的道:“爹放心,我一定会找回妹妹。”
丁老爷得知丁浮浮消失的消息后,一时间连疼痛也忘记了,只满心满眼都是丁浮浮的安危。
“你妹妹她从小娇生惯养,没有吃过苦,她被人绑走了,还不知道会吃多少苦,你一定要尽快把她找回来,不论是付多少赎金都行!”
“爹是年纪大了,所以老糊涂了吧。”丁言玉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眸低垂,笑道,“我妹妹哪里是被人绑走了?不是被爹您送走了吗?”
丁老爷微愣,“你在说什么?”
丁言玉一笑,“这出移魂记已经唱了十年,你还想唱到什么时候?”
丁老爷脸色煞白。
丁言玉语气温和,笑容也如四月朝阳,“当年我羽翼未丰,尚且不能与父亲您翻脸,只能私底下让人四处寻找泠泠下落,如今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是让我等来了泠泠踪迹浮现的这一天。”
“你早就……早就知道……”丁老爷浑身颤抖,仿佛是头一天认识自己的儿子。
丁言玉问:“我早知道什么?是您在母亲还活着的时候,就留恋烟柳之地,还是在母亲病重的时候,便养了外室,生了个女儿,又或许是,我早就知道了,您为了救您那个要因病早逝的女儿,不惜牺牲我的泠泠?”
丁老爷从骨子里生出了惊恐,却因为四肢无法动弹,无法躲藏。
丁言玉又笑了一声,“那父亲您又该知道什么呢?看起来,您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您不知道十年前,您的身体出了状况,不能人道,是因为我给您递了一杯茶,您也不知道,这些年来,我处处呵护丁浮浮,不同意她嫁给李远之,是因为她用的是泠泠的身体。”
丁老爷面无血色,嘴唇颤抖,“丁言玉……你……你好深的城府!”
这十年来,他一直觉得丁言玉是个事事孝顺自己的好儿子,从来没有怀疑过丁言玉原来在背后做了这么多事。
偏偏丁言玉说起这些他做的事情时,面色还是一贯淡然平静,这个儿子的手段,已经远超出他的想象!
“好了,父亲,您该喝药了。”
他手里的那一碗药,黑得过分,泛着一股浓稠的恶意。
今夜,丁言玉让所有的下人离开了丁家,任凭丁老爷怎么呼喊,这偌大的宅邸里也没有人来救他。
他好像是被遗忘在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只能听见身体里隐隐传来的骨头融化的声音,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生出了悔意。
如今,他只能祈求这两个闯进来的外人结束掉自己的生命。
乔盈想了想,说道:“我们去杨柳巷打听过,据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