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许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只衡量了一瞬间,沈启南心里就下了决定。
他看向葛超,直接问道:“你们把高林军绑来,能拿到多少钱?”
“出钱的人又不是你,你问这个干嘛?”
沈启南也不怕被葛超知道自己听到了他们的话,开口时声音很镇静:“用加密货币要赎金的确是个好办法,但钱到了境外,怎么拿回来?如果找地下钱庄洗黑钱,一进一出,会损失多少,你知道吗?”
不知道是沈启南的态度,还是这话本身,让葛超眯起眼睛,表情更凶狠了。
“起码一半,”沈启南自问自答,仗着葛超不懂,有意夸张,他轻飘飘地说,“到你们手里还能剩多少?四个人分,三对一,你能占到多少便宜?”
葛超听到这话,阴森森地看着沈启南,他身体向后靠着椅背,一言不发,脸上神情变换,又是狠毒,又是狐疑,一时愤怒,一时贪婪。
如果不是这种极端情况下,要论心理博弈,沈启南有的是定力。
他可以让沉默继续延长,施加压力,但每时每刻都有人可能出现在门口,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于是沈启南干脆地开出了自己的价码:“我给你一个手机号,你联系他,让他给你现金,旧钞不连号,你可以一个人全拿走,再加上你那份赎金。”
葛超盯着他,忽然哼笑了一声,语气刻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沈大律师,你也怕死,是不是?”
沈启南坦然地说:“这世界上谁不怕死?我当然想活着。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可以去网上搜一搜我办过的案子。我办一个案子能赚到多少钱,怎么会愿意因为一个高林军把自己搭进去?我当然想花钱保我的命。”
葛超慢慢地咀嚼着嘴里的槟榔,眼神阴骘。
“可是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你说,我还能把你给放了吗?”
沈启南喉咙轻微发紧,他选择开口前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如果你是担心我会报警,我还是那句话,办几个案子能赚回来的钱,我不会跟自己这条命过不去。到了外面,我在明,你在暗,你们能把高林军绑过来,也挺有手段的。我要是去报警,警察抓没抓到你还不一定,你想弄死我可能更容易。”
沈启南说完,葛超笑了笑,但鼻梁的肿胀这个笑容看起来非常狰狞。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站起来,一手拿起云台相机,一手拖着椅背,把槟榔渣吐到沈启南脸旁边的地上,然后走了出去。
门从外面被锁上,椅子拖曳一段,停住了。
沈启南无声地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能在多大程度上起到作用,也不会天真到认为葛超拿到钱就会把他放了,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试试。
绑架案里拿赎金这一环是最难的,尤其是现金。
多一点额外的动作,也许就能多一点额外的机会。
沈启南挪动身体,转头看向窗户。
天色还很亮,他昏迷的时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长,现在应该还算是中午,或者刚刚到下午。
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关灼一定已经发现他失联了。
沈启南依旧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从他在车上醒来开始到现在,身体上的痛苦已经转为麻木了,精神上的紧绷却让他消耗很大。太疲惫了。
他闭上双眼,这种环境下人是睡不着的,但沈启南感觉自己可能短暂地睡了一小段时间。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精力已经恢复了很多。
外面仍旧没有什么动静。
葛超离开前没有再用胶带封住他的嘴,可能是忘了。这算是唯一一点微小的好处,沈启南得以通畅地呼吸,只是嗓子又干又痛。他当然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躺在地上,不时在受限的情况下尽量放松身体,舒张手指。
沈启南捕捉着外面的声音,视线又一次扫过房间各处,突然停住了。
他几乎感觉到自己身体里血流的速度在加快,眨了眨眼睛,更加仔细地看过去。
那几个靠墙堆放的木架子之中,有一根斜着的木料,底部扎了一根长铁钉,钉尾从木头里露出来将近一寸长。
高林军先前在那边躺着,挡住了那些木架子的下半截,所以他没有看见。
他在房间里上上下下地看了那么多遍,高林军被带走之后,他却一直没有再次尝试搜寻,竟然直到现在才发现。
沈启南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随后身体向前翻滚、挪动,费了好大力气才蹭到那些木架子的前面,离近去看那根钉子。
上面只有一点锈,能用。
他在地上转了个方向,双脚尽力蹬着墙壁稳定身体,用手或胳膊尝试去够那枚钉子。
一次。两次。
沈启南下意识抿着唇,尝试几次之后终于用手碰到了。
他又一点点地调整着位置,直到感觉钉尖能够抵住手腕。
每个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