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板上,看到他后立刻站起来,一双圆圆的猫眼睛盯了他许久,才十分矜持地慢慢靠近。
“不认识我了么?”关灼垂眼一笑,轻声问道。
从他把猫接回家开始,这一次离开的时间最长。
关不不走到他脚边,这里闻闻那里嗅嗅,随后碰瓷似的往下一倒,躺在地上翻肚皮,冲着他张开嘴,无声地叫了一下。
关灼伸手去摸,关不不就用脸去蹭他的手,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看来还是认识的。”
关不不被摸得很惬意,先是伸了个懒腰,随后把尾巴竖得高高的,跟在他脚边绕来绕去,走到哪跟到哪,直到关灼进了浴室。
他抬手脱掉衣服,在目光扫过洗漱台上陈设的时候,突然停下了动作。
属于沈启南的东西都不见了。
关灼怔了一下,拉开浴室门,大步走了出去。
关不不还等在外面,亦步亦趋地跟在他旁边,关灼没有反应。
所有的衣柜门都被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空掉一半,另一个人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了。
关灼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面无表情,几近凝固。
下一刻,他猛然转身往外走。
走出卧室,穿过客厅,一步又一步,最后在走廊转角的地方停了下来。
走廊尽头,书房的门紧紧地闭着,门前却抵着一把椅子,椅背边沿卡在门把手的下面。
关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
他把门前的椅子拉开,椅脚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拖拽声,他也好像根本听不见,只是垂着眼睛,立在门口。
几秒钟后,关灼握住门把手,旋动,毫无阻力。
门开了。
燕城cbd的高层建筑里,至臻衡达律所的年轻律师们一如往常地忙碌着。
有人从数百页的卷宗里苦哈哈地抬起头,到茶水间给自己煮一杯续命咖啡。端着咖啡走出茶水间时,这位刑事部的年轻律师看着从走廊上疾行而过的高大身影,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哎——关灼?群里不是说你们今天不用来吗?”
被叫到名字的人仿佛没有听见,径直穿过走廊。
那里是沈启南的办公室。
所有的百叶窗都放了下来,看不到里面的人。
关灼站在门前,有种整个胸腔都在抽动的错觉。过去的半小时里,他开车到律所楼下,一路冲进电梯,穿过整个刑事部,脑子里面只有一件事:他要见到沈启南。
此刻他站在这里,却停了下来。所有的感情,所有的没有说出口就再也没有机会的话,全部淹在他心里。
比这更重的,压在最上面的,是沈启南。
这是一个他早就亲手写好的给自己的判决,推开门,里面的那个人就会对他宣读。他心上的那个人。
又或者沈启南根本见都不想见他,才会一言不发地把自己的东西全部带走。
沈启南干净利落地不要他了。
从他隐瞒十一年前的案子,隐瞒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从他抱着并不纯粹的目的进入至臻,从他想方设法接近沈启南开始,到这一天。
沈启南终于完全地,彻底地,知道他是谁了。
无数情绪于此时炸开,关灼的眼神晦暗难明,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手背青筋暴起。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连同那间小小的休息室。
沈启南不在这里。
那瞬间关灼的心里完全空了,竟然就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着,过了好几分钟才意识到自己还有手机。从他发现沈启南进过书房开始,他没有敢打出这个电话,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当面见到沈启南。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好像隔着电话他说什么都不够都太轻,更有可能是沈启南已经把他拉黑了,他不想试。
近乎死寂的沉默中,他像一座雕塑一样僵硬地立在原地,似乎已感觉不到这具血肉之躯。
在他做出什么难以控制的举动之前,关灼听到了走廊上的说话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