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陈溱答得斩钉截铁。
萧岐抬眼,对上她的目光。
萧岐心所想,陈溱早已心领神会。她握紧了萧岐的手,嫣然笑道:因为我一直知道你的选择。
当初在妙音寺藏经阁,顾平川也曾问过她,是否好奇萧岐将会做何选择。那时陈溱并未回答,但心中也像今日这般笃定萧岐赤子之心,绝不会因一己之私滥杀无辜。
两年前在樊城外,陈溱曾问过萧岐为何辜负自己和其他人对他的信任。而这一次却是在清清楚楚地告诉萧岐,她明白他,也相信他。
萧岐怔在原地,只觉胸中热血翻涌。人生在世,同好难求,知己更是寥若晨星。得此一人,夫复何求呢?
好了。陈溱松开萧岐的手,再次催促道,既然想清楚了,就快些歇息。
萧岐起身,却没有去往床榻,而是走到陈溱面前,弯膝俯身吻了吻她的脸颊,道:好。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淮州,正是暗流汹涌。
去年中秋佳节,淮阳王于望湖楼设宴,目的何在,各路青年才俊心照不宣。然而上个月淮阳王入京为太后贺寿,圣上恩威并施,刚加封了淮阳王的一双儿女,便令其女远赴北祁和亲。
此事传回淮州,不仅青年才俊心惊胆战,就连淮阴王萧峪都惴惴不安,大有唇亡齿寒之感。如今的淮阴王府戒备森严,守卫之中不仅有府兵,还有不少江湖人士,气氛凝重。
包驰所领的丐帮,素来与淮阴王府交谊深厚。此番王府有难,丐帮虽自身正值多事之秋,内外交困,却仍倾力相助,不曾有半分迟疑。
丐帮这场风波,根源在陆六。陆六身为丐帮长老,本应恪守侠义之道,孰料竟鬼迷心窍,率领几名弟子投了有戎。如今陆六虽已身死,然此举却仍遭武林同道诟病。
丐帮多数弟子都是侠义之辈,平生最恨卖主求荣、背弃家国之徒。更是痛定思痛,借此契机大刀阔斧整顿帮务,清除积弊,其手段之果决,颇有刮骨疗毒之魄力。
这夜杨柳风柔,海棠月淡,淮阴王府内却无人得闲欣赏这春夜美景。
鲁珊珊正领着一队丐帮弟子打着灯绕王府巡逻,忽瞧见前方有道熟悉的身影,她疑道:雁姐姐?
那女子锦衣华服,臂挽帔帛,额贴金钿,鬓簪绒花。提灯观之,竟无半分妖冶之态,反而像座清冽的玉雕,正是春水馆的钟离雁。
钟离雁闻声转头瞧过来,鲁珊珊已跑到近前,道:哎呀!就算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想对淮阴王不利,不也有我们在吗?雁姐姐何必亲自过来?
钟离雁摇了摇头,道:两王分治淮州已有十余年,也算根深蒂固。淮阳王入京之事已搅得淮州人心惶惶,甚至有商贾携资帛逃往别处。淮阴王府若再遭遇不测,淮州恐怕会陷入战火之中。
有戎已败退,如今这天下能搅起战火的,就只有熙京那位圣上和梁州那位女帝了。
鲁珊珊想起传言,疑道:我听说女帝是当年梁王的遗孤,她一个孤女,真有这么大能耐?
她在这样的变故中幸存下来,还能发展壮大,其意志必定远超常人。她既已称帝,便是有驰驱豪杰之心,凌铄千古之志。钟离
雁注视着不远处屋脊上的鸱吻,顿了片刻,又道,何况,她还是独夜楼的主人。
她话音未落,便听见一道细微的声响。
暗夜之中,众人只见数枚明晃晃的细针自屋脊上激射而出,又见一点金光闪烁,拖着丝帛翩然生风,飞舞盘旋间便将坠如流星的细针卷入其中。
钟离雁收回帔帛,裹在其中的细针便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何方鼠辈?鲁珊珊厉声喝道。
屋脊背后立即浮现出十余个人影。其中一人凝视钟离雁半晌,盯着丝帛末端系着的牡丹金球,道:姑娘是春水馆的人,何必来管淮阴王府的闲事?
钟离雁从容道:诸位,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些刺客互相使颜色,似在商讨。
鲁珊珊走到钟离雁身旁,低声提醒道:雁姐姐,这些人可不好对付。
放心。钟离雁道。
不过片刻,刺客们就答应下来。他们跟随钟离雁走到无人的角落,估摸着巡逻守卫听不到了,才问道:姑娘有何指教?
钟离雁淡然一笑,道:我不过是来提醒诸位一句,淮阴王父子早已不在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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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惜寸阴者,乃有凌铄千古之志;怜微才者,乃有驰驱豪杰之心。《小窗幽记集醒篇》
第217章 缔盟约狭路遇劫
护送承平公主和亲的队伍出熙京,入梧州,迤逦前行,距平沙关已不足十里。
平沙关乃大邺北境要塞,会盟台就建在关外。和亲队伍一出关,就会有北祁使团前来接应。
功成在即,队伍中却无一人敢放松警惕,只因他们此时所在的地方是归雁谷。
归雁谷恰如其名,是条鸟道。山谷左右两峰逼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