辈子都提不动刀剑了。
云倚楼心想,难怪他方才的脚步声那么重,想来轻功也使不出了。
暗枭收回手掌,问:姑娘,你跟这人是什么交情?
云倚楼望了一眼云彻,道:萍水相逢,谈何交情。
暗枭一惊,狐疑地看向两人。云彻道:你信也如此,不信也是如此。
暗枭这才信了几分,指了指云彻,问云倚楼道: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云倚楼却道:江湖人结交,从不问身份过往。
暗枭冷笑一声,恶狠狠地盯着云彻道:此人乃领头走狗,杀人如麻,恶贯满盈,人人得而诛之!
人人得而诛之?云倚楼并不惊奇,微一挑眉道,你们之间若真有深仇宿怨,我不会拦。
当真?暗枭疑道。
绝无虚言。云倚楼道。她昨日救下这老者纯粹是觉得两人有缘,可江湖上恩恩怨怨错综复杂,这老者若真行不义之事,她也不会盲目包庇。
暗枭直勾勾盯着云彻,咬牙道:你还记得十六年前的梁王府吗?
云彻愣了一瞬,朝云倚楼抱拳道:在下多谢姑娘照拂。我与此人确有宿怨。
云倚楼望了云彻一眼,对暗枭道:如此,请便。说罢当真将竹笛别到腰间,退后几步,抱臂靠在柱上。
暗枭竖筝,试探着拨了下,见那女子果然没有出手的意思,心中大喜,立即轰轰烈烈地弹奏起来。云彻也不落下风,迎着筝声猱身上前,剑光闪烁,逼得暗枭接连后退。筝声千回百折,剑影神妙莫测。
云倚楼旁观二人相斗,双眉微微蹙起,心道:这老者的剑招怎会如此眼熟?不知为筝声还是思绪所扰,她的心跳得愈来愈快。
二人酣斗一个多时辰,灯笼里的烛火早已熄灭,东方渐明。暗枭的筝弦绷断七根,身负八处剑伤。云彻则被筝弦割破十二处,按着手臂气喘吁吁。
云彻大笑两声,道:盛年不重来,岁月不待人啊!虽说他重伤未愈,可输了就是输了。
暗枭步履蹒跚地朝他走来,嗤笑道:你害梁王府满门抄斩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云倚楼抿着唇,手指紧攥。她作壁上观一个时辰,那老者挥剑的身影竟与她记忆深处的某个影子渐渐重叠起来。她本不愿出手干涉,可左思右想后还是给自己找了理由:死士的事尚未查清,他不能死。
就在云倚楼下定决心阻拦暗枭时,庙门忽地被人推开。
且慢!
暗枭循声望去,双目圆瞪,下意识唤道:师父?
来人正是妙音寺的觉悟禅师,他望向暗枭,斥责道:还敢回来?
秦筝跌落在地,暗枭喃喃道:弟子,弟子不敢!
觉悟又看向云彻,关怀道:你回来了。
云彻摆手道:大师不必相救,我还输得起。只是这些日子,我在梧州查到了一些线索,还望大师能帮忙转达。
觉悟叹息一声,对暗枭道:空慈,你不是一直想为旧主报仇吗?既然如此,何不听听这位施主的话呢?
他的话,如何能信?暗枭哼声道。
罢,罢。觉悟摇头道,浑邪单于以槐城滞留百姓为要挟,逼西北军就范。此处不安全,你二人先跟我回寺中。
等等!云倚楼拦道。
觉悟不认得她,合掌道:女施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