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主非但不恼,三颗脑袋还一同端量起陈洧来,那个赤眉环眼的脑袋道:他是季天璇的儿子,我身为独夜楼月主,管教门内弟子,关你什么事?
季逢年握紧双匕待战。陈洧笑道:腿长在我身上,我自己想进来,关他什么事?
中间那颗方脸脑袋非但不恼,还大笑几声道:好后辈!如此,你来太阴殿见我,所为何事?
月主缓缓走下石阶。他身形高大,双肩极宽,手里攥着六把神兵利器,袍角星辉明明灭灭,要是再挂个飘飘荡荡的红帔帛,那可真如神将下凡。
见他不再故弄玄虚,陈洧才好模好样地抱抱拳道:听闻独夜楼的规矩是,只要打败前辈就能看到卷宗?
中间那颗脑袋颔首道:不错。
季逢年却站到陈洧身边:我同他一起。
陈洧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你?中间那颗脑袋瞧着他,我不追究你串通外人已是格外仁慈,你还凑什么热闹?
你当我进太阴殿是来凑热闹的吗?季逢年右手横于匕前,盯着月主道,我要关于我母亲的所有卷宗。
一直沉默的阔额脑袋盯了季逢年一眼:我得事先提醒你,你不出手,我便不伤你,你若出手,我就连你一起打。
季逢年道: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开始吧!说罢将匕首反手一握,欺身上前刺往云肩上的三条脖子。
月主中间的右臂一低,陌刀砍下砸在石砖上拦住去路。季逢年起跃躲避,脚尖落在刀背,而后腾腾两下沿着刀柄朝前奔去。
孰料月主振臂一挥,连人带刀扬起。季逢年此时唯一的落脚点在刀柄上,实是受制于人,不得不一个筋斗翻了下来。
与此同时,陈洧攻向月主左面,月主举锏挡架。长剑和两根铁锏相撞,锏楞砸在剑刃上,火星乱溅,月主又趁机以长剑砍陈洧右臂。
陈洧心道不好,右肘左缩,右腕运足气劲往后压,剑按着铁锏砸住月主的剑,那赤眉环眼的脑袋登时龇牙咧嘴,活像个钟馗。
陈
洧这招乃是险中取胜。把剑给一个三岁娃娃,他也会顺势乱挥,可反手用剑想要使出力道却是极难。然而落秋崖剑法胜在灵巧,陈洧经年研习落秋崖剑法,运转自如,故能使出此招。
季逢年落地之后不敢停歇,匕首再一次朝月主右肩袭去,月主递出陌刀与他较力。季逢年双匕交错钳制住陌刀,又趁机收回左手匕首刺向月主侧腰,岂料被一根铁锏挡住,铛的一响。
就在此时,月主一条右臂骤然射出细针。季逢年心道不妙,发功猛震刀身借力弹出,两柄匕首旋于身前连连后退。
只听叮叮数声,流星针被匕首尽数格开,而季逢年也退离月主丈远。
陈洧一人不敌三头六臂的月主,也被紧接着发出的袖针逼退一丈。
两人后肩相抵,季逢年低声道:咱俩加起来还是比他少了一头两臂,这样下去怕是不好办。
陈洧抿唇不答。若在平日,以一敌众未尝不可,但独夜楼月主乃一派掌门,又岂是寻常之人?他三头六臂,顾得住四面八方,六把兵器纷飞缭乱相得益章,其威力尤胜十人八人一同发难。
三颗脑袋哈哈大笑,月主用锏指了指两人,道:你们也不想想,什么人才雇人行刺。若独夜楼轻易将卷宗公诸于世,还有谁敢和我独夜楼做生意?
陈洧嗤笑道: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你若真想死守秘密,直接不记卷宗不可以?一把火烧了卷宗不可以?你把卷宗留着,可不就是想拿来威胁别人、拿来交换东西?
月主闻言,方脸剑眉的脑袋冷笑一声,赤眉环眼的脑袋怒形于色,额阔眼细的脑袋瞥陈洧一眼。
这时,廊道那端又传来一道声音:我身上怕是没什么你看得上的东西拿来交换,还是按你独夜楼的规矩来吧!
陈洧季逢年闻声皆是一喜。
阔额脑袋看向那边,眯眼道:怎么这么快?
所来之人正是陈溱、萧岐、程榷和宋司欢。
陈洧看到陈溱,也顾不上什么鬼月主了,连忙走上前问道:有没有受伤中毒?
陈溱摇了摇头。陈洧见她面色红润,又触到她臂上的绵绵真气,这才放下心来。
月主的三颗脑袋面面相觑,似是在商量着什么。
程榷和宋司欢则是瞪圆了眼。
程榷喃喃道:真,真有三头六臂啊!
宋司欢更加不客气:他,他是得了什么怪病吗?
萧岐盯视月主,冷不防激他道:你自知不敌我们,所以才在殿中设下那许多机关吧?
赤眉环眼的脑袋闻言暴喝道:谁怕你们,你们六个一起上吧!另两颗脑袋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慢着!季逢年也走到五人跟前,又对月主道,你方才说,不动手的人你便不伤,这话还算不算数?不等月主回答,他又拖长了音调装模作样道,啊你想反悔我们也没办法。
月主再怎么说也是一派掌门,自持身份,不便言而无信。
陈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