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将周身灵力尽数转化,在没有妖骨的修士体内强行运转。
而感应被放大到极致,也将契约另一端,他名义上的主人,此时所承受的状态,同步传递了过来。
那是极致的痛楚。
仿佛经脉被寸寸碾碎,骨骼被生生敲裂,元神被置于烈焰上灼烧,无法形容的剧痛,正通过那脆弱的契约。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心神。
郁长安在承受着什么?
那绝不可能是龙族世家所谓的看重。
他在疼。
在承受难以想象的酷刑般剧痛。
这个认知,如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入迟清影心口,并持续地残忍搅动。
从接引星殿变故到现在,迟清影始终维持着清冷如霜的表象。
无人知晓,在那无澜的面容之下,他正承受着何种锥心蚀骨的剧痛。
修为至出窍境,肉身早已洗炼蜕凡,经脉强韧远超金铁,百毒不侵,本不该有病弱之态。
此刻吐血,只有一个解释。
他所承受的痛苦冲击,已远远超出了肉身所能负荷的极限。
然而,迟清影再清楚不过。
此刻他所感受,不过是那真正痛楚的冰山一角。
远不及郁长安本人亲身所承受的……万分之一。
他怎么可能等?
怎么可能安心待在无法见到郁长安的万法宗?
蚀骨的剧痛如汹涌的潮汐,每一次翻涌都足以令寻常修士心神失守。
然而,迟清影非但没有运转灵力去压制或隔绝,反而将万化鲸吞体质催动到极致。
他需要这痛楚。
他在这剧烈的痛苦中,对郁长安进行着最精准的锚定。
如同在狂风暴雨中锁定一盏飘摇的孤灯,迟清影强行稳固着心神,艰难地确认着郁长安所在的方位。
他的身影在传送阵刺目的光华间一次次闪现、凝实,又消失。
精纯的灵光自他掌心绽开,凝聚无数繁复古老的符文,构筑成一道道精准而短暂的传送阵盘。
传送通道内光影陆离,在这混沌扭曲的背景中,迟清影那张清绝的面容反而被衬得愈发清晰。
他眉心微蹙,面色苍白如纸,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可那双清冷眼眸,却亮得灼人。
“噗——”
又是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涌出,缀在他苍白失色的唇边与下颌,竟有种诡异而惊心的秾丽。
然而,就在他强行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准备进行下一次坐标推演时。
所有的痛楚,忽然消失。
不是逐渐减轻,而是戛然而止。
迟清影的身形猛地僵滞。痛苦消退后的松缓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茫然。
这虚无迅速转化成另一种更难忍受的焦躁,如同万千毒虫在骨髓深处疯狂啃噬,痒与痛交织,比先前的剧痛更令人窒息。
——长安出事了?!
但下一瞬,迟清影就强行压下了这几乎要吞噬一切的恐慌。
不,不可能。
若郁长安当真陨落,那自己绝无可能安然无事。
主死奴殉,这是铁律。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向自己锁骨下方。肌肤之上,那道黑金的锁链印记依然存在。
但其上原本隐隐散发的光芒,此刻已彻底黯淡,再感知不到另一端的任何气息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