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耳边,她感受到他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额头,指尖轻柔拂开被冷汗粘成一绺绺的碎发。
像来自天外的声音。
阮愿星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心底都在发寒。
她对上沈执川写满关切的眼睛。
但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他便转回去认真开车,毕竟安全是最重要的事。
阮愿星看着他,
轻微发怔,只觉得心里很空,身上很冷。
明明是夏日,怎么会这么冷。
好像……抱一下他。
她咬着下唇,掩藏住自己的渴望,声音轻软:“没什么,就是……做了一个噩梦。”
沈执川眉头微蹙了一瞬,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阮愿星:“梦到什么了?”
阮愿星张了张嘴,那个哭泣的自己,样子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又何尝不是分别这些年,她的全部缩影。
她无法说出口,心中是尖锐的酸楚,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她小声撒谎。
沈执川没有追问,而是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一些,又调整了出风口的方向,避免冷风直吹到她。
“快到了,还有六七公里。”他声音温柔地说,侧脸却有些紧绷。
阮愿星低低“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却再也无法入睡。
梦境的残影和沈执川指尖残留的温度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她将脸转到车窗方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已经到c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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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想回家之后发起了高烧,怪不得下车的时候指尖发软,甚至连安全带都是沈执川帮忙解开的。
她声音闷闷地叫他:“哥哥……难受……”
沈执川坐在床边,看着温度计上的温度。
386c。
温度已经不低了,他担心地扶住阮愿星的腰肢:“星星,我们去医院。”
打退烧针是最见效的方法。
从回家到现在不多时,阮愿星已经烧得迷迷糊糊,抱着他的脖颈,声音像撒娇的小猫一样柔软:“不要,不要去医院……”
身上好累,肌肉都是痛的,阮愿星没有骨头一样赖在他怀中。
脑袋昏昏沉沉,梦境一般闪过光怪陆离的画面。
她想起,小时候总会对f国有着别样的幻想,那时的电视剧,时髦的女主角总有一个f国的梦。
它像画卷一样浪漫美好,被名人描述为“流动的盛宴”。
曾几何时,她也对那里有过向往。
像小女孩幻想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都市丽人,穿着职业套装在电脑前敲击键盘,正襟危坐的样子。
像一株奋力汲取养料的植物,从不曾想过生长之后,可能一夜之间像那只忽然枯败的绿萝。
如果知道长大以后会这么痛,就在小时候更多沉溺在温柔和象牙塔中了。
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曾经太过幸福,还是因为幸福的时间没有一直延续下去。
“哥哥……”她声音含着说不清的委屈,脸颊一直往他脖颈钻。
她抬头茫然看着沈执川近在咫尺的脸颊,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忽然长得这么大了。
她不应该被好好护在哥哥的怀里,要很努力抬头才能看到他温柔的眼睛吗?
沈执川抱着怀里滚烫又柔软的身体,听着她带着哭腔、模糊不清的呓语,心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像被用力攥住了那颗柔软的血肉。
“星星,听话,我们去医院。”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去医院打了针就不难受了,嗯?”
“不要……不去……不去……”阮愿星已经彻底糊涂了,凭借本能去抗拒那个冰冷的地方。
她双手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料,用力到关节发白的程度。
将滚烫的小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汲取着令人安心的、熟悉的气息。
“哥哥抱抱……抱抱就不难受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几乎就是一个小孩子的神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