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朔:“顾无咎那具身体也是交身吗?”
之前的少年回答:“是的, 少宗主也知道。”
北朔像面对一台打地鼠机, 十几个洞, 一会冒出一个头。说话的人变来变去,但叙述的事情却一直接得上,流畅到让人不安。
李素雪之后是少年, 少年之后是老人。
老人脚下的光圈还没走完,他需要继续【贬低】他指定的刘迩。
老人说:“让我们继续吧,回到刘迩身上。北朔方才说我难以理解人们,我不否认,但刘迩比较简单,他能力没有一处亮眼,没有深沉爱恨,也没有伟大追求,但他不甘心只做普通人。在蓬莱无数人的碾压下,他终于找到自己的优势。”
“刘迩能骗自己,骗得毫无负担,骗得娴熟又认真。”
“杀未婚妻是形式所迫,杀师兄是活着最重要,不管怎样,他都能找到一个理由……这样的技能在蓬莱很珍贵,许多人都需要学会这样,你可以去教别人,对吧,刘迩?”
所有人看着地上的男人,平静目光如围剿。
刘迩脸像肉摊上几天没卖出的死肉。
任何人都没办法接受人生与人格被剖析。
刘迩瞬间掉进羞辱与贬低的无底池塘,指甲抠断也没法停止溺水。
恍惚之间,他好像看见了许多被他杀死的灵魂,尖叫一声,捂着自己左臂伤口,手脚并用地爬出交流圈。
当他的头皮刚刚触到圈线,白傀灵抬手:“请三息内返回圈内,三二一。”
刘迩根本听不进任何声音,噗嗤一声,环绕他腰身的光环收紧,将他一分为二。
北朔揉揉鼻子,伸脚把鞋子上的血擦在少宗主后脚跟。
九昭神经紧绷,直接牵住她的手,不让北朔再离开自己半步。
叮,人群中一个半张脸被烧毁的男子脚下光圈亮起。
他指向原先说话的老人,声音低沉:“北朔知道为何我要让这么多交身出现吗?我们三人在【炫耀】同时,我的交身们同样参加了各种交流圈。”
“我得出一个结论,今天死的人不会比前两日少,甚至会更多。在这般危险之下,我太好奇北朔会做些什么了。毕竟北朔已经很久没有与我聊天,我不但寂寞……还很伤心。”
男人边说边走到他指定的老人身边,两人对视,就像两具被摆成面对面的木偶。
“这位名王十六,不到两百岁,但灵级只有二十多,寿元无多所以面容枯槁。我帮助他续命三十年,他将这多出的三十年经历告知我,在飞升测验开始前他便死去,前往蓬莱的王十六一开始便是交身……当然,这样的交身很多,北朔见到的那具顾无咎也是。”
“王十六如何说呢,他懦弱,还有一点善良心性,但也因为这份谁都不需要的善意,他错失了很多东西。明明是自己应得的报酬,他为照顾同行者颜面而拒绝,而那位同行者甚至不知道他名字,也想不明白他为何要这般谦让。这份报酬明明是王十六孩子参加一个宗门外选的选拔金。”
“王十六时常感动,只限于感动自己。”
不断的叮声响起,顾无咎的交身们依次发言,都选定了交身,就像一场陌生人的人生展示会,顾无咎的语调从不同人嘴里保持相同,用最亲和的语气进行最尖锐的贬低。
最后,李素雪脚下光圈亮起。
李素雪年纪不大,洁白的脸上能看见绒毛,她目光如清澈池水:“北朔,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这是我理解人的方式,我喜爱变幻莫测的人心,但只有你,我无法进行分类,是你与我并不亲密,还是你有所掩藏?”
九昭侧身,挡住对方看向北朔的视线。
李素雪微笑,然后抬手指向九昭,选定后者作为贬低对象。
“比起北朔你,少宗主就清晰许多。”
“少宗主在你青睐的男人里,年纪算小,但比不过最小的十九岁沈烬生。出身优越但责任太重,比起脱离世俗的守岛仙,需要顾及太多东西,显得疲倦又可怜。”
“最重要的,他对燕好欢愉一无所知,你们的夜晚最开始并不愉快。北朔你会宽容这一点,真令我想不到……如果是我的话,你想要哪具交身都可以,我也会比无知者做得更好。”
“你也看出杀手凌月也是我的交身了吧,我们共处一室许久,你看凌月时,不也常常出神吗?”
周围陷入死一般寂静。
九昭牵着北朔,她抬头,看见少宗主彻底凝固的表情。
北朔正义抬手:“请无咎道友继续自己骂自己,不要说无关人。”
李素雪无辜道:“咦?我需要按照规则叙述,并非针对少宗主……好吧,我的确有私心在,因为不知北朔身边有几个位置,便想着能不能先挤一人下去。”
所以这两天顾无咎用李素雪的嘴一直提沈烬生,就是想让北朔与沈烬生有嫌隙。
“因为想知道北朔到底是怎样的人,如果觉得那些交身诚意不够,我的本体也能来见你……只要你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