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之澄。
舒遇一眼就认
出来了。
她似乎也认出她来了,磕磕绊绊地喊道:“嫂……嫂子?不是,是上次送我回家的姐姐?”
舒遇莞尔一笑,“还能认出我来啊。”
“姐姐,你这么漂亮!我肯定能认出来的!”林之澄尴尬地笑了笑,要知道上次抓着她半天的嫂子,表哥生气到现在都没有原谅她,连消息都不回。
“你也来看展呀,一个人?”
“不是,朋友在里面。”舒遇见她实在害羞,忍俊不禁地笑,“那你逛吧,我先走了。”
“好,拜拜,漂亮姐姐。”
林之澄旁边的朋友拽了拽她的衣袖,“这个姐姐好眼熟啊,我好像在哪见过。”
“哪里见过?”包里的手机响起音乐,她掏出手机接起,“美丽的妈妈,您找我有什么事呀?”
“我表哥?他还没和我和好啊,还生气呢。”
“啊——他又中枪伤了,真的假的!”林之澄撇开朋友的手臂,着急地在喷泉旁走来走去,“都坐轮椅了?还不告诉舅舅舅妈,他是疯了么!”
舒遇正停在门后查看沉嘉遥发来的消息,他找熟人问了许慕案件的调查进度。
她想这种事不方便让黎粒看到,于是又折返回了花园,结果恰好就听到林之澄打电话的内容。
明晃晃的日光倏然刺眼。
舒遇愣在原地,注视着林之澄,问她,“你是在说严昀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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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中,天气仍有些捉摸不透。
在美术馆时天还闪着亮光,此刻坐在车里,就已阴云密布,颇有一种风雨欲来之感。
舒遇面色铁青地开着车,一言不发。
坐在副驾的林之澄则惴惴不安地捏着手机,她很清楚自己摊上事了。
心里害怕极了。
她先是怕表哥的伤万一很重怎么办,偷摸疯狂轰炸表哥的电话后,他终于发来消息说,他已经在家静养了。
后来她又怕坐在旁边的已经失去记忆的嫂子,因为她不让自己告诉表哥,她要去家里找他。
林之澄小小的脑袋里,实在装不下这么多事。
表哥说不能再出现在嫂子面前,而嫂子却又说两人已经在谈恋爱,她要去抓那个不听话的病人。
生活好难。
权衡利弊之后,林之澄还是觉得嫂子比较可怜,她笃定地点了点头,已经站好队伍了。
“嫂子,我站你这边。”林之澄狂拍大腿,“他真的太过分了,受伤了也不说,要不是我妈妈去他小区看望朋友,都看不到他可怜兮兮坐轮椅的模样。”
“这么巧?”舒遇倒没生气,随意问了句。
“对啊,我妈妈的朋友正好住表哥对面那栋楼,很巧吧,更巧的是,我妈妈站在阳台,正好看到表哥坐着轮椅在家里晃悠。”林之澄笑了笑,肩膀也放松下来,“谁让他不住对面那套房,非要买同一层的房子——”
舒遇的唇弯得更厉害了,语调都轻快起来,“你是说上次我不小心打开的门,是他的房子?”
林之澄打了个哆嗦,她真想把自己的嘴封起来,“不是啊,不是啊,就是我说我妈妈的朋友……好巧不巧住的就是对面那栋楼。”
“林之澄,你不太会说谎。”
舒遇想,如果身边的人说谎和林之澄的水平类似就好了,就没人能骗得过她。
“姐姐我错了。”她的脑袋几乎要砸在玻璃上,极力要弥补,“不过,人有两套房子也没什么奇怪的啊,对不对?”
“确实。”舒遇停下车,望了一眼对面的小区,“可现在才让我知道,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
舒遇下了车,站在冷风里,面色平淡地问道:“你要上去一起找你表哥,还是在这里等我?”
林之澄疯狂摆手,迅速解开安全带,“不不不,不用管我,我让朋友来接我,我不上去了哈哈哈。”
她光速下车,站在路边看着舒遇前往对面的小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