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看清了褚远道的依仗,竟是她的剑骸。
她过往残存的灵力剑势,居然成了此刻的她最大的阻碍。
太可笑了。
盛凝玉的剑尖没有再动,她只是静静的凝视着那悬浮在半空中的、自己的旧剑,笑了一声。
“过来。”
没有人能看在她面前。
即便是过往的她,也不行。
恰逢同时,褚远道同样挥剑,他之剑法同样惊人,剑光豁然扩散,这光芒耀眼至极,几乎让人错觉此刻为白昼!
十一仙门长老护住了阵法,周围修士长老纷纷在解决四散的魔气与那些魔种,于众人之前,褚远道朗声大笑:“剑尊大人,您的佩剑曾是扬名天下的‘月无缺’。有人曾言,这是一柄‘天下无缺之剑’!”
“可饶是如此,它也被您弄得只剩下一截剑身,这足以见得你的剑道并不圆满,乃是错行之道!唯有本君,千秋不败,立于正途!”
如此诛心之语,于任何剑修——不,任何修士而言,都是致命一击!
就连玉覃秋都忍不住抬起头,唇边浮现出了一道诡异的微笑。
这剑尊如今已是强弩之末,若是再被毁掉剑心——
九冥幽火阴森诡谲,魔气喧嚣之中,天地恍若即将崩坠。
可就是在这时候,盛凝玉忽然轻轻一笑。
“褚远道,你猜错了两件事。”
她缓慢地的一寸一寸的抬起手。
“第一件,我的剑道,从不是完美无缺。”
“第二件——”
盛凝玉手腕赫然翻转,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复杂的轨迹,每一道轨迹都带着强大的剑气,刹那间,无数修士手中的剑全部涌到了她的身侧!
包括褚远道手中的那一把!
“我是剑尊。”
平淡的语调中包含着不用质疑的威严。
剑尊之下,天下之剑,无不遵从!
褚远道一直维持镇定的面容终于有了丝丝裂痕。
他本只想将人困在此处,不想动用褚家法器,但此刻,却再也等不得了!
“褚季野,把阴阳镜给——”
“——怎会?!”
褚远道肝胆俱裂!
那阴阳镜上,镶嵌着的盛凝玉的灵骨,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过还有一人——
褚远道手持阴阳镜,对盛凝玉高声道:“我在试炼中,与你师兄交手,在他身上种下了傀儡之障!你若现在杀了我,你二师兄容阙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而此时,盛凝玉已高举长剑,剑尖指向天空。
剑气席卷狂风而来,容阙脸色苍白。
他并未开口说一字,只微微侧首,窥见盛凝玉的侧影。
狂风乱卷之下,众人神色各异,一张张浅薄的面孔,定格在了一个荒诞的弧度下,唯有一人,巍然不动。
唯有她。
盛凝玉独立人前,身后是万剑待发之阵。她听了这话,神情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越发冰冷,一举一动之间,如裹挟九重天上神佛之怒,仅仅是抬手挥剑之举,就带着无尽的力量和威严。
随着盛凝玉的动作,剑阵中所有的剑瞬间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剑气光
柱,仿佛能撕裂一切阻挡在它面前的东西!
“轰”的一声巨响!
剑气所过之处,魔气瞬间荡然无存,所有的九冥幽火都在刹那间被平息,刹那间,所有阴诡消散!
十一仙门长老高声喊道:“众道友随我一起,破阵!”
只见一道金光闪过,众人霎时间,从试炼中狼狈而出。
虽然狼狈,但好歹无一人有损。
那褚远道不知如何修炼,各个分身皆有修真八段左右的修为,加之那魔种环绕,能带着一众小弟子从其中完好无损的脱身,已是大幸。
而且,有谢千镜的布局,找到那褚远道的真身,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众人脱身后,犹然惊魂未定,他们看着前方之人,一时间竟然不敢上前。
凤潇声知晓盛凝玉定然担忧,提前道:“试炼四分五裂,我们镇守各方,故而落脚之处不同,你不必担忧。”
盛凝玉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喉间腥甜翻涌,腕上的伤口隐隐作痛,盛凝玉以剑拄地,指节因用力而泛着白。
眼前忽明忽暗,灵识深处似有千万刀剑同时搅动。
头顶的莲花冠已被方才的剑气冲得四分五裂,唯有那玉簪花的簪子还勉强支撑着发丝……
不对!
盛凝玉因动万剑而涣散的目光骤然聚焦。
幻境之物,如何能带出?
“师妹。”
几乎是同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落在了她的头顶,散开了她发顶的发丝,重新为她梳理了头发。
他的语调带着无奈的叹息:“你怎么总是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