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李摘月似笑非笑,“摔得这般匀称,看来那路生得颇有章法。”
崔静玄嘴角微抽,低声嘟囔:“路倒寻常,只是途中有片黑心沼泽,湿滑难行。”
李摘月歪头瞧他,忍俊不禁。她心下好奇究竟何人动的手,但看崔静玄神情,对方多半是他熟识之人,且此事不便深谈。她指尖轻点下颌,若有所思:这位师兄,竟还有她不了解的挚交么?
……
八月初三,永嘉长公主生辰宴。
曲江池畔的别苑张灯结彩,笙歌不绝。李摘月本不愿赴宴,奈何永嘉亲自递帖,只得与苏铮然同往。谁曾想,这普通的一场宴会居然过得跌宕起伏,
于李摘月而言,席间不过是些乏味的寒暄应酬,连素来与她不对付的李泰也因场合所限,仅止于冷面相对,倒算得上平静。然而苏铮然那头却突生变故,他竟不知何时遭人暗算,中了迷乱心神的药物。
待李摘月闻讯赶至后院湖畔,只见苏铮然整个人浸在清凉湖水中,手中紧握一柄不知从何处得来的长剑,眼神凌厉如冰刃,扫视着岸上众人。平日温润如玉的昳丽郎君此刻浑身透着孤狼般的戒备与失控,分明已神智昏聩。
众人劝说得口干舌燥,他仍不肯上岸,反而挥剑划伤了三四名试图靠近的护卫。因其身手卓绝,寻常人根本近身不得。
李摘月见状,见他单薄身子在秋凉湖水中微微发颤,心中大惊,不假思索便跃入湖中。
四周顿时惊呼迭起,永嘉长公主更是急得几乎晕厥,苏铮然神志不清又手持利刃,若伤及李摘月,该如何是好?
李摘月却浑然不顾,缓缓靠近,声音放得极柔:“苏濯缨,把剑放下。水里冷,我们上去,好不好?”
苏铮然恍惚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迷茫片刻,忽然双眸一亮,竟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扬手将长剑远远抛入湖心。不待大家松口气,他倏地扑上前,一把将李摘月紧紧拥入怀中,湿透的衣衫贴着彼此,温热与冰凉交织。他将脸埋在她颈侧,低声呢喃,语调是前所未有的缠绵依恋:“斑龙……”
李摘月怔了怔,随即无奈莞尔,轻轻拍了拍他微颤的背脊。
这是认出了她,却还未清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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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尉迟恭:陛下,俗话说,救命之恩,必当以身相许!
李世民:……
第175章
众人眼睁睁看着李摘月以一种近乎“护崽”的姿态将湿漉漉的“娇弱”的苏铮然揽在怀中, 一时间全场寂静,面面相觑,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论身形, 李摘月在女子中已算高挑,但比起苏铮然那修长挺拔的骨架,终究显出几分属于女子的清隽。此刻苏铮然比她还高出半头有余,却将脑袋乖巧地偎在她肩颈处,湿透的乌发有几缕贴着她白皙的侧脸。
明明庞大一只,此时窝在李摘月肩头, 却弄出几分“娇弱”!
更令人瞠目的是,他那双原本温润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却异常明亮,视线扫过岸上众人时, 竟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独占”与隐隐的……嘚瑟?仿佛在无声宣告“我是她的人, 你们都别抢!”
偏偏李摘月对此浑然不觉, 只当他神志昏乱、脆弱无助, 一手环着他微微发颤的肩膀, 一手轻拍他的背, 全然一副保护者的姿态,还低声安抚:“没事了,濯缨,没事了。”
众人望着苏铮然湿衣紧贴, 隐约勾勒出并非羸弱、反而隐含劲瘦线条的身形, 再配上他那副“小人得志”般黏着李摘月的模样,实在无法将“柔弱”二字与他联系半分。
一阵诡异的沉默在人群中蔓延。这苏郎君中的究竟是什么邪药?怎地将一位光风霁月的谦谦君子,变成了这般……嚣张又黏人的幼稚模样?
永嘉长公主最先回过神,也顾不得细究这古怪气氛, 急声催促:“摘月,苏郎君,快些上来!湖水沁凉,莫要冻坏了!快,快去请大夫!”
她心头阵阵发紧,苏铮然是鄂国公尉迟恭的眼珠子,从小当亲子般呵护,若是在自己这宴会上出了差池,那位脾性刚烈的老将军怕不是真要拆了她的公主府!
仆从护卫们如梦初醒,扑通扑通如下饺子般跳入水中,围拢过去,七嘴八舌地柔声劝哄,只求这两位祖宗赶紧上岸。
李摘月试图移动,却发现腰间的手臂箍得死紧。她低头,对上苏铮然那双雾气氤氲却异常执着的眸子,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还漾着一种近乎谄媚的依恋。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松手。”
苏铮然不仅没松,反而将脸在她肩头蹭了蹭,微微噘起嘴,含糊却坚定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围观人群:……
许多曾将苏铮然奉为“朗朗明月、温润如玉”典范的年轻郎君与小娘子们,表情瞬间碎裂,心中某个完美的形象悄然崩塌。
李摘月额角青筋微跳,深吸一口气,手上使了巧劲去掰他的手指。
苏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