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竟是到了讨论会的前一天才寻到了机会早些下班,回到顾晚霖家,正好看见张姐刚从她卧室里出来。
张姐说她刚给她按摩完全身,睡前的护理工作还没做完,人这会儿还没躺下。
我敲门进去。
顾晚霖斜靠在升起的床头,两手捧着电子阅读器,看我进来,放去一边,“今天回来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我在她的床尾坐下,“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吗。虽然和你同住一个屋檐下,我却觉着好久都没见你了。”
边说我边把她的左腿架到我身上,她的腿脚始终冰冷,细瘦得格外惹人怜爱,躺在床上时能看骨骼突起,平时挂在腿骨上所剩无几的肌肉平摊着贴在床上,越发显得下半身薄得像张纸似的,捏起来极是绵软无力,随着我手下动作轻轻晃动。
而脚踝和脚掌却因为长时间保持坐姿,不曾真的踩在地上而水肿,早上起床还好些,过完一天到了晚上尤为明显,和她过分消瘦骨节分明的手掌不同,脚上按下去就是个小坑,半天才能回弹。我帮她细细按摩消肿,张姐虽说她做过了,但这也不嫌多。我无法想象假如她的身体有知觉,每天只能坐着该有多难受,我自己每次坐个超过六小时的经济舱,尽管已经频繁站起走动休息,也够我一直叫苦连天的了。
“好不容易早些回来,去洗澡好好休息吧,不用帮我做这些。” 她温言软语地劝我。听得我鼻头一酸,好久没听她这么跟我说话了。
“顾晚霖,别赶我走。” 我手下的动作不停。
她无奈地开口,“我哪里是这个意思,你怎么能这么想。”
我帮她按摩完左边,又去床另一侧坐下,扶着她右腿那一小截残肢,小心翼翼地沿着各个方向帮她活动髋关节。我知道她不会感到痛,但每次摸到残端那道贯穿左右的伤疤,手心摩挲着疤痕蜿蜒的凸起,感受着里面被突兀截断的腿骨,我都忍不住打个哆嗦,手下动作放得格外轻柔, “那你这几天躲着我,是什么意思呢。”
她的眼神躲闪,“我没有……”
我叹口气,把她的右腿放下,拿来放在一旁叠好的睡裤给她套上,确认她身下垫好了护理垫,才把被子拉起,妥帖地给她在胸前掖好。
“顾晚霖,我们俩都认识这么久了,我又不是傻子。那天在小夏家,发生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吗?”
“怎么会,你的朋友们很好,待我热情,又都很照顾我。” 她答。
“那就好。” 我犹犹豫豫地开口,“那天,我其实不知道有谁要去的,如果知道的话,这些话我就该提前跟你说的。那天你见过了乔崎了对不对,三年前,我和乔崎……”
顾晚霖语速飞快地打断我,“没关系,我们分开都五年了,你的感情生活是你的隐私,也是你的自由,你不用告诉我。”
“不是,我和乔崎之间现在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和乔崎三年之前曾经短暂地约会过一段时间,但真的没多久,连恋爱关系都没确立,我们俩很快发现我们都不是彼此要找的人,那之后就只做普通朋友了。”
“我知道乔崎是谁,但你还是不用跟我解释这些的,我们俩分开之后,你的感情生活哪里需要我过问。”
我诧异,“你知道乔崎是谁?”
顾晚霖低头摆弄自己的手,“嗯。当时给你打电话,我已经看出来你在和别人约会了。那时那时我想看看能让你喜欢上的人是什么样子,曾经找到过她的sns,所以记得她的名字和长相。这次总算见到真人了,乔崎她确实很好,我能理解你喜欢她什么,我觉得你和她蛮合适的。”
我都不记得当时我和乔崎在明面上有过互动,她是怎么找到的,顾晚霖这人怎么还有干情报工作的天赋。不对,这肯定是因为她特别在意我。
我在心里美滋滋的,突然一个激灵把我拉回现实,我这还没解释清楚呢,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跟乔崎合适个什么劲儿啊,我只想跟你合适啊。
我急切地握住顾晚霖的手,“说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我跟乔崎现在真没什么,我们俩那点约会关系都结束好几年了。”
她温柔地注视着我,“那也没关系,以后你会遇到更适合你的人。”
我的心沉了下去。她什么意思,我对她的心意难道很难看出来吗,还是她故意避而不谈。
箭在弦上,不能不发了。
“当初乔崎跟我结束约会,是因为她说她觉得我心里有别人。顾晚霖,你我都清楚,我心里忘不掉的是谁。半年前刚遇到你的时候,我旁的什么都顾不上了,满心只有一个想法:想到你身边去,想要陪着你。后来陪在你身边越久,我心里的感情,我自己就瞧得愈清晰。”
“顾晚霖,你不要再说谁和我合适了。如果这世界上真有一个人和我注定天生一对,我只希望那个人是你。”
“顾晚霖,我爱你。”
“我们再由头来过,好不好。”
顾晚霖依旧温柔注视着我,可她的眼神中逐渐升起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