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你就要当新郎官了,心里是什么感觉呀?会期待吗?会高兴吗?”
她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眸底亮晶晶的,像是十分期待他的答案。
顾文煜见此情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这个妹妹哪里是想关心他,分明是想知道楚九渊此刻的感受吧?
顾文煜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低咳一声,清了清喉咙才开口:“这个么,我得好生思索该怎么形容……”
眼见顾玥宜摆出翘首以盼的神情,他故意拖长尾音卖起关子。
等到吊足胃口,顾文煜才一字一顿地对她说:“我偏不告诉你。”
顾玥宜:“?”
他说完也不等顾玥宜反应过来,就乐呵呵地站起身:“行了,我这便回去歇着了,你也早点睡吧。”
直到踏出顾玥宜居住的院子,顾文煜舒展双臂,感受着迎面吹来的秋风,思绪忍不住飘远。
即将成为新郎官的感受,到底该怎么形容呢?
那是多年夙愿终于得偿所愿,是漫长的美梦总算有了结果,是给千金万金都肯不换。
顾文煜还清楚地记得,他临走之前,楚九渊亲口说的那番话。
他说,他从未像这一刻这般庆幸过,庆幸自己在其他同龄孩子玩乐偷懒的时候,没有松懈过,而是抓紧了每一寸光阴,不停地成长。
因为唯有足够强大的猎人,才能拥有守护明珠的资格。
但是这些话,他并不打算告诉顾玥宜。
顾文煜倒也不是见不得楚九渊好,他只是觉得由旁人负责转述,难免丧失了意义。这种酸掉牙的情话,还是让楚九渊自个儿去说吧。
顾文煜有时候也想不明白,楚九渊这人分明做锦绣文章是一流,可为什么每次到了顾玥宜面前,便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什么好听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臭毛病,最终还是得顾玥宜自己来治,别人插手不了。
顾文煜这般想着,毫无负担地把这件事抛却在脑后,回了自己的院子。
顾玥宜每日都跟在侯夫人周氏身边学习如何主持中馈,偶尔周氏会带着她亲自去铺子视察,了解店铺的实际经营状况。
生活被各种事情填满,过得前所未有的充实,以至于顾玥宜甚至没有觉察到时间的流逝,眨眼间便到了顾文煜和虞知茜成亲的日子。
按照礼制,大婚之日,顾文煜身为新郎官理应亲自去迎接新娘。
顾玥宜作为待嫁的姑娘,很多事情都不适合参与,祖母便让她乖乖在屋里待着,好生观摩婚礼的流程。毕竟再过不久,就该轮到她了。
顾玥宜看着侯府众人忙碌地穿梭在回廊间,布置宴席,招待宾客,不禁感到有些百无聊赖。
就在这时,槐夏匆匆来报,说是宜春公主驾到,窦老夫人让她赶紧过去接待。
顾玥宜乍然听闻这个消息,脸上难掩意外的神情。公主出宫一趟不容易,按照常理来说,侯府娶亲还不至于劳动公主亲自驾临。
不过前段时间在赏春宴上,几个姑娘家也算是因祸得福地建立了交情。
更何况,虞知茜差点在她的地盘出事,宜春公主内心一直过意不去,今儿个是特意过来给新娘子撑场面的。
顾玥宜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是在内厅接待宜春公主的。
公主今日并非孤身前来,她身侧还跟着一名极为面生的男人。他虽然做长随的打扮,衣着朴素无华,但观其面貌与气度俱是不凡。
哪怕粗布灰衣,也难掩其风华卓卓。
顾玥宜不知该如何称呼对方,宜春公主便主动向她介绍:“他姓秦,在家中排行第九,你唤他秦九郎即可。”
听见这个名字的瞬间,顾玥宜顿时回想起来,这便是楚九渊当时随口拿来要胁宜春公主的那名男子。
原来,他就是秦九郎啊。
怪不得宜春公主的反应会如此剧烈,这位秦九郎的气质确实独特,有一种天之骄子跌落尘埃后,却依旧顽强不屈的强烈反差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