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等到将来姑娘嫁过去,难保不会受到婆家的轻视。
思及此,窦老夫人突然眸光一转,重新把目光放回顾文煜身上:“今日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置?”
顾文煜撩起衣袍,朝着上首跪了下来,开口时话语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今日虽是事出紧急,但孙儿与虞姑娘有了肌肤之亲也是无法反驳的事实,恳请祖母为孙儿做主,遣媒人至永安伯府提亲。”
顾玥宜眸底闪过片刻的错愕,但是眼下气氛凝肃,不是适合插嘴的时机。于是她强压下内心的震惊,没有将疑惑问出口。
窦老夫人捻动着手腕处的佛珠,圆润的珠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是她思考时惯有的动作。
半晌,窦老夫人缓缓启开双唇说道:“虞家丫头遭受这等无妄之灾,委实是可怜。但娶亲之事不是儿戏,你可否保证迎娶虞家丫头的念头不是一时兴起,将来娶她过门后,亦不因今日之事轻贱于她?”
顾文煜连片刻犹豫都没有,郑重地回答:“孙儿保证若是娶了虞姑娘,今后必定竭尽所能,敬重她、爱护她,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顾玥宜看着面前褪去嬉皮笑脸的神情,肃然起誓的兄长,心底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感受。
当了多年兄妹,她竟不知道顾文煜还有这样认真又不苟言笑的一面。
今日事情发生得紧急,公主府又人多眼杂的,顾玥宜一直没有找到时机,好好向虞知茜询问清楚当时的细节。
她兄长是怎么牵扯进这起事件当中的?
两人又是为何有了肌肤之亲?
虽然顾玥宜原先也想过要撮合自家兄长和虞知茜,让两家亲上加亲,但这只不过是
一厢情愿的想法,她也知道感情的事情强求不来。
站在顾玥宜的立场,顾文煜和虞知茜,一个是她嫡亲的兄长,另一个则是她的闺中密友,她自然希望两人都能够觅得好归宿。
思来想去,顾玥宜还是觉得自己务必找个时间,先去探探虞知茜的口风,询问她对于这桩婚事是否满意,绝对不能乱点鸳鸯谱。
她这般想着,索性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那个……”
窦老夫人虽然疼爱孙女,但却不是毫无底线地纵容,眼下正在商议老大的婚事,自是没有顾玥宜这个未出嫁的女儿开口的余地。
她摆摆手说:“玥姐儿今日也受惊了,早些回自个的院子歇息吧。”
长幼有序,考虑到顾文煜辈分较长,窦老夫人本就打算先为长孙张罗亲事,等把孙媳妇迎娶过门,再慢慢挑选孙女的夫家人选。
不料半途出了皇帝赐婚这件事,现下顾文煜的婚事可以说是迫在眉睫。
永安伯府亦是京城中排得上号的勋贵人家,倘若虞家肯同意,窦老夫人也盼着能够加快婚事的进展,让他们赶在顾玥宜和楚九渊之前完婚。
顾玥宜何尝不明白祖母的盘算,但事涉好友的终身幸福,她没有选择退让,而是硬着头皮道:“我知道兄长是因为觉得今日冒犯了知茜,心中过意不去,才想着负起责任迎娶知茜过门……”
她语气一顿,又接续着说:“可我也记得从前祖母曾经说过,但愿我们兄妹都能遇见心仪的对象。我与知茜素来相熟,此事不如让我先去问问她的意见,如果她也心悦于兄长,咱们再遣媒人过去提亲,岂不更加妥适?”
窦老夫人定睛朝伫立在下首的孙女望去,才发现她不知何时竟然成长了许多,再不是当年那个需要躲在自己羽翼下的小姑娘了。
看来她也差不多该收手,多听听儿孙辈自己的想法了。
思及此,窦老夫人的眉眼不由变得柔和起来:“玥姐儿说得也有道理,此事煜哥儿你怎么看?”
顾文煜依旧在跪着,跪姿与最初分毫不差,似乎是一直没动过。
“孙儿也赞同玥姐儿的提议,不过有件事情孙儿想要纠正一下。
“——我并不是因为情势所迫,不得已才说想要求娶虞姑娘。哪怕没有发生今日这桩事情,我想要娶她的心情亦不会变。”
顾玥宜默默在一旁看着,思绪不自觉飘远。
她忍不住思考,楚九渊在向陛下求旨的时候,是不是也曾立过类似的誓言?
光是想像楚九渊用一副正经严肃的态度,说着婚后必将好生对待她之类的话语,顾玥宜便被自己的设想弄得红了脸。
明明才刚分开没多久,顾玥宜脑海里却处处充斥着楚九渊的身影,无论如何都挥散不去。
她整个人恍恍惚惚的,等到夜晚躺在自己的闺房里,看着头顶熟悉的天青色纱帐,仍觉得这一切有些不太真实。
顾玥宜一会操心着兄长和虞知茜的事情,一会又控制不住去想楚九渊此刻在做什么。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终究还是坐起身来,出声唤自己的婢女:“如茵,去帮我取笔墨过来,我要写信。”
没来由的,她忽然就想提笔给楚九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