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阿渊哥哥了?总不会是喜新厌旧了吧?”
顾玥宜此刻正低着头跟碗里带刺的鱼肉较劲,听到顾文煜的问话,也装作没有听见。
顾文煜见状,不由伸出手指来戳戳她的脑门,他手下的力道不轻,把顾玥宜戳得一晃一晃的,像个不倒翁似的。
窦老夫人在旁边看着,顿时不乐意了,直接连名带姓地叫他:“顾文煜,你做什么欺负你妹妹?”
教训完调皮的孙子,窦老夫人又转头对顾玥宜说道:“玥姐儿乖,跟祖母说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玥宜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她就是不想把她跟楚九渊吵架的缘由告诉任何人,于是她刻意模糊其词道:“他对我不好。”
顾文煜闻言,当即大呼小叫起来:“楚九渊对你还不好,你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一点?上回你非要把人家当马骑,他都没说什么了,你还要怎么样?”
顾文煜起先是有些心理不平衡,觉得顾玥宜对楚九渊的依赖,更甚于他这个亲兄长。
但后来随着他观察两人互动的时间越长,顾文煜就越觉得楚九渊为了讨得顾玥宜欢心,实在是牺牲太大了。
楚九渊是何等人物啊,他父亲是一朝国公,执掌禁军兵权,负责守卫皇宫安全,姑母又是当今皇后,自幼出入皇宫如入自家,素有京城世家公子之首的美誉。
冲着他家世背景,哪怕是皇子皇孙们也得对他礼遇三分,可偏偏就是这么个高高在上的公子哥,竟然心甘情愿地伏在地上给他妹妹当马骑。
当时别说顾文煜,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窦老夫人,看到那番情景,都吓得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连连说着:“玥姐儿使不得,快快下来!”
顾文煜自认他是万万做不到楚九渊这个程度的,毕竟他还要脸。
老夫人没有理会顾文煜,庆宁侯府自老侯爷那一辈起,就秉持着穷养儿富养女的原则,如果说顾玥宜在府里的受宠程度是十分,那顾文煜恐怕只有可怜兮兮的三分。
老夫人摸了摸宝贝孙女毛茸茸的脑袋,语气可以称得上纵容:“玥姐儿要是觉得楚家小子待你不好,那咱们以后就不搭理他了,你说好不好?”
顾玥宜听到祖母的话,不禁又有些犹豫,楚九渊当面烧毁她送的香囊这件事,虽然做得很过分,但他这个人也不是全无优点的。
这几年楚九渊陆陆续续给顾玥宜送过不少东西,顾玥宜不爱金银玉饰,唯独钟爱那些晶莹圆润,在夜色下泛着光泽的珠子。
于是楚九渊四处搜罗品项好的珠子,东郡进贡的鹅蛋大的月明珠,还有整套由南海珍珠打造的头面,堆得顾玥宜的妆奁都已经快要装不下了。
哪怕顾玥宜再傻,也知道那些饰品的价值绝对不会低,看在它们的面子上,顾玥宜又觉得原谅楚九渊也不是不行,兴许他那天只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所以心情不好。
顾玥宜心中纠结了半晌,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好歹我们也相识了几年,功过相抵,我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众人看着粉团子似的小丫头故意做出这般老成的样子,都难免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时至今日,顾玥宜重新回想起当年的种种,才发现那次的事件其实是两人关系的转折点。
自那以后,楚九渊在顾玥宜面前逐渐卸下伪装,不再满足于做那个温润如玉的好哥哥,他开始展露出性情中恶劣的那一面。
真实的楚九渊,偏执又不近人情,占有欲极强,只要是他的东西,别人连碰一下都算作染指。
楚九渊有只珍藏许久的毛笔,是前朝名家所制,白玉笔管,玉质通透无暇,笔杆通体雕刻祥云纹饰,刀法工整精湛,乃是难得的好笔。
楚九渊向来十分喜爱这只毫笔,上课时都会随身携带,有一次邻座的小公子因为忘记带笔,未经他的允许便擅自借去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