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可如果没有你,他们可能真的会……」沉安话没说完,脑中闪过那张张持戟的面孔,心里一阵后怕。
杨戩没有接话,只是转身离去。
那冷峻的背影在银光中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在水幕另一端。
沉安盯着那道恢復平静的光面,心中一阵说不出的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对这位冷面真君有种奇异的信任,或许是因为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里,只有杨戩的话像一根可抓住的绳索。
时间在灵官司的空间里失去准确的意义。
没有日升日落,只有那枚悬浮的光环恆久不变。
沉安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能靠着飢饿与困倦来推测时间的流逝。
他试着打发时间:用桌上的果核排成图案;用水幕的反光画出城市的轮廓;甚至对着自己的倒影练习自我介绍。
但每当静下来,脑中仍会不由自主浮现天兵举戟的场景,心跳就会加速。
第二次被光幕打破寂静,是太白金星的到来。
银光微震,白鬚白发的老人笑吟吟地走了进来,彷彿穿过一道门而非结界。
「小友,这里可还住得惯?」沉安几乎要喜极而泣,终于有可以对话的「活人」出现。
他连忙起身行礼:「金星君!」
「别拘礼。」太白金星挥了挥拂尘,环顾四周,「这灵官司虽为暂所,但对凡人而言或许仍显孤寂。」
他顿了顿,目光含笑,「不过看你气色尚可,想来适应得不错。」
沉安苦笑:「其实……挺难熬的。这里安静得可怕,我都快分不清时间了。」
太白金星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时间对天界而言不过一息,但对凡人却是最锋利的刀。你能撑住,已是不易。」
沉安抓住机会,小心翼翼地问:「金星君,这三日之后,我真的能回去吗?」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若你确为凡人,真君自会信守诺言。」
他轻轻抖了抖拂尘,「不过,小友,你可知这三日之约的真正意义?」
「不就是……查明我的来歷?」
「不仅如此。」太白金星眯起眼睛,「天庭久居高处,少与人界往来。你能误入此地,或许是天道示意,也或许只是偶然。但在这三日之中,你的言行举止、所思所想,都将被天庭观察。这不只是调查,更是试炼。」
「试炼?」「凡人若能安然度过,自当返回人界。」太白金星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重量,「但若你的存在对天庭构成某种啟示……天道自有安排。」
沉安张口结舌,一时间无法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他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压力笼罩心头——原以为只是三天的「观察期」,没想到背后竟藏着连神明都无法预测的深意。
「小友莫要太过忧虑。」太白金星忽然又笑了起来,语气温柔,「天道虽玄,但也最重因果。你既无恶念,自不必自乱。」
沉安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谢谢金星君提醒。」
太白金星凝视他片刻,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底。
「记住,三日之约,不只是天庭对你的审查,也可能是天庭对自己的考问。」
说完,他拂尘一挥,身影化作一缕白光,消散于空气中。
空间再次恢復寂静。沉安怔怔地站在原地,脑中反覆回响着「天庭对自己的考问」这几个字。
他忽然意识到,这三日不只是他求生的倒数计时,也许还是一场关于「凡人与神」的未知交锋——而自己,竟成了这场交锋的核心。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头望向那枚恆久不变的光环。
三日之约,或许不只是等待,更是命运拉开序幕的鐘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