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勉强消化掉脑子里头混乱的思绪。
心有余悸地倒在宋宁译的怀里。
简直就是一个噩耗,属于崔梨的噩耗。
时间点点滴滴度过,崔梨魂不守舍,诚惶诚恐直到下课。他外头笼着一件厚重羽绒服,脸蛋微微苍白,才晒黑几分的脸蛋血色尽失。
又来了。
又来了,重复一个完全相同的问题。
“如果我做了一件很对不起你的事,怎么办?”这个问题萦绕着,低压浮上宋宁译姣好的面孔上,他幽深漆黑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崔梨闪躲的琥珀色眼眸。
炯炯有神的眼神暗淡地被长茂的睫毛遮挡着,情绪翻滚着。
随之,宋宁译喉结滚动。中央隔着几个拳头的距离却宛如隔离万丈。崔梨不敢直视,慌不择路。
心虚除外还有对宋宁译长久以来的沉默,怦然跳动的心脏如坠深崖。
“我会原谅你。”不再是模棱两可的回答,而是严谨明确的陈述句。
少年低哑的声音漫游着,以一种强有力的撞击物,狠狠地敲打他紧张疾飞的心跳。
擂鼓般砰砰作响。
崔梨忙地躲开对方眼眸反射出的深情,他的身体隐隐作痛。心灵上的不安尚且缓解,身体上依旧害怕得很。
在如此千钧一发的紧张时刻。
窗外扣扣两声巨响。
崔梨被吓得屁股呼地腾空,惊恐万分地盯着玻璃窗映照的人脸。简淳远的力道毫不收敛,似乎想要打破他们之间彻底的平衡。
一段时间不见,简淳远一如往日的翩然公子姿态,不过,他那副擅长伪装的脸蛋不再勾起莹莹笑意。
而是以一种很复杂的姿态瞧着崔梨。
崔梨本就与简淳远关系不甚亲密,张开嘴,问:“怎么了?”
简淳远话语慢悠悠的,如今倒是快速地说完一整串话。如此异样的模样倒真是让崔梨心里泛起一丝古怪。
“张老师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无事不登三宝殿,崔梨腾起身。
宋宁译便识趣地站起来,在水泄不通的道路上让一条路。
显然,崔梨心思飘至远方。
宋宁译蹙眉,沮丧地盯着崔梨毛绒的黑发。崔梨被吓了一跳,不断琢磨着简淳远的表情。
他总觉得一朝之夕,世界全然变了副模样。
他腿脚迈开,一举突破房门。
刚刚从那狭小的过道中穿过,隐约感知到束缚,他扭头。他的衣角被宋宁译拉住。
委屈的半闭着眼,上扬的眼眸半垂着。白皙的面颊在日风下漂亮的不可方物。崔梨愣了半天,便瞧见宋宁译踌躇地走了两下。
近在咫尺,稍微进入就会黏在一块的身子,愈发拉进。崔梨被迫张开手,救命稻草地抵在李津文的桌面上。
明明瞧起来受委屈的是宋宁译,可那股来自野兽的侵略气息猛烈地袭击着他。他吓得汗毛直立,因为宋宁译的眼睛一眨不眨。漆黑的瞳孔聚焦着他。
紧盯着,时刻不放。
皮肤黏腻地发汗,呼吸浑浊。
“别过来了。”崔梨的语气拔高,这一声成功吸引周遭的视线,一瞬间全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就一秒钟。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那一秒,肉眼可见宋宁译的脸上升腾起一股无措的若有若无的怨念。
宋宁译半眯着眼眸,轻咬住唇瓣。视线在崔梨的全身扫荡着,崔梨心里升腾出一股无名怒火。他总感觉宋宁译的表情侵略意味溢于言表,好似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事实证明,崔梨确实有愧与宋宁译。
尽管如此,心里那股火气依旧汹涌叫嚣,心虚逐渐盖过气势。
那双宽大的手掌,为了他受伤的。
筋脉凸起的手掌抵在他的后背上。他的腰死死抵在桌角处动弹不得。崔梨面颊浮着薄汗,呼吸黏腻得要命。
他无奈地喘着粗气,腾出一只手抵在宋宁译的胸口。阻止宋宁译的继续前进,绽放溢彩的眼眸劝诫温和地注视着宋宁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