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我们乘坐昆式战机到达佛罗里达,因为真正的大家伙都在这里。天气好得不像话,蔚蓝的海面和沙滩就像你在画里才能看到的那样。内心深处,我仍旧很难相信一场危及整个人类的灾难就要降临了。但当你和一群怪胎超级英雄一起登上大得离谱的宇宙飞船的时候,你多多少少会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娜塔莎拥抱了每一个人,这对黑寡妇来说可不是每天都会放送的福利。
“祝你好运,小混蛋。”她在我耳边说,“把自己全须全影地带回来,嗯?可别少了什么重要零件。凯茜会等着你的。”
“嗯。”我含糊地答应了一声,侧头看着她新长出的红发和白发交织在一起,编成好看的辫子,“娜塔莎,替我照顾好那群白痴,好吗?”
娜塔莎笑起来,“给我什么好处?”
“你说了算。”
“喂,小子!”罗迪抱着胳膊站在扶梯旁,不耐烦地看着我们,“你是准备抱上一整天,还是和我们去把那群不知好歹的外星怪物打回外星老家?”
我松开娜塔莎,然后挺直腰杆看着史蒂夫。他冲我点点头,“我会看好你们的六点钟方向。”他说着露出手腕上闪着蓝光的铁环。
那是托尼给他的,能够授权控制整套防御系统,包括全部武器和能量罩。
“希望这玩意儿根本用不到。”托尼从我身旁走过的时候送了我们一句,“我可没在上头安装敌我分辨系统。”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回头见,队长。”
“回头见。”史蒂夫目送我们上船。舱门缓缓关闭,他没有立刻退到安全距离之外,而是站在原地看着我们。
然后他张开嘴,提高嗓门说了一句:“杰罗尼莫!”
64 来自地球的光
◎没有人能够活着背叛九头蛇◎
“婆婆,哈兰先生怎么样了?他还好吗?”
“别担心,蓝迪,她只是在做梦。”
两个遥远的声音从一个遥远的地方传来。我迟钝地意识到,眼前是一片刺目的光亮。那既像宇宙中的寂静无声而又轰轰烈烈的爆炸,也像是意识恢复之后模糊视线中的手术灯。
我操他妈的在哪儿?
该死的发生了什么?
远处的说话声消失了,只留下不知名的机器徒劳地发出一阵阵哔哔声。我想要抬手遮住刺眼的光线,然而脖子以下的部位就像石头一样没有任何知觉。而脖子以上的部位则像是正在同时经历粉碎性骨折与细胞重塑。
在能够理清任何思路之前,短暂的清醒时间已经结束,我能感觉到麻木正在重新占领犹如一团浆糊的大脑。于是我沉了下去,并且心怀感激。
“第二十五天,实验体排异反应开始消退。”那个苍老的女声突然再次响起,并且变得更加清晰。我从意识沼泽中挣扎着浮上来,努力睁开双眼,在刺眼的亮光中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然后那个人影开始靠近。
“队长,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觉得自己发出了声音,但事实上只是几不可查地动了动嘴唇。
“还在做梦,是以太……”
后面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如果这真是梦,那我只希望能赶快醒过来。我这么想着,缓缓闭上了眼睛。当我再睁开眼的时候,光亮仍旧不变。但空气里似乎突然之间充满了柳橙的味道。
“第七十四天,”又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实验体恢复正常生理标准,开始加大镇定剂剂量。附:实验体长期记忆疑似受损,具体情况有待观察。”
“什么?”我问,但声音就像气球没有扎紧时发出的细微气音,“喂,等等。”
我想要引起那个女人的注意,但她已经转过了身。不过至少这一次,我没有立刻昏迷过去。
「昏迷」,我花了不少力气才把这个词从离线的语言库里找出来。眼下,迷雾已经升起来了,雾中有音乐声传来。是风笛,还是四弦琴?我动不了,匹诺曹身上也没有线。也许有一天,我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孩。身体的麻木感终于消失了,头也不再疼得像个狗娘养的。但这个棒棒糖似的躯干可不会跳舞,真糟糕,我要一觉睡到九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