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得去找我的朋友。”我咕哝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你有隐形斗篷能借给我吗?”
蓝迪的手从我手背上滑开。他立刻追上来,重新抓住我。“好吧。”他叹了口气,这下却没让他显得老成,反倒有些天真,“那我只好陪你去一趟了。但你千万要慢点走,速度一快,这东西就不管用了。”
我们于是慢吞吞地朝直升机围聚在一起的那个方向走去。一开始,我还心怀希望,觉得没准是这个男孩搞错了。但很快,我就意识到,如果没什么重大发现的话,那些直升机是不会这样冲着一个地方猛照的。并且,我还看到从直升机上攀索而下的特战队员,他们大声呼喝着,手里端着的枪大得足以噎死一匹马。
刚才替我挡风的那堵墙已经塌了,只留下一堆乱石岗似的遗骸。我拉着蓝迪走到一片还算高的废墟上,居高临下地朝那里望过去,胃里就像吞了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似的。
史蒂夫、巴基、山姆,他们都在光圈之中。除了他们,我还看到一个不算陌生的身影——黑色的大猫,那天试图杀死巴基的家伙。他居然也闻风赶来了,哈,这还真是热闹。
但最热闹的是正努力维持秩序的那个人——罗迪,爱国者,战争机器。他并没有站在史蒂夫那边,而是用掌心炮对准他。眩晕感更强了。我要怎么帮他们?冲下去一起被抓住吗?
“你救不了他们。我都告诉过你了。”蓝迪静静地说,“但我想你得亲眼看到才会死心。”
他话音刚落,史蒂夫就把盾牌收了起来,然后放弃抵抗举起了双手。在几十个枪口下,在老朋友无奈地请求下,他没有别的选择。
蓝迪说得对,我得离开了。
25 孤身上路
◎大概是巴基,他有时候深更半夜不睡觉就会做这种蠢事◎
离开废弃电厂的时候,尽管昏昏沉沉,伤处阵阵作痛,但我并未忘记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那些事真的已经发生了,对吧?虽然我很希望这一连串充满戏剧色彩的倒霉事只是个噩梦,但该死的老天并不这么认为。
史蒂夫他们都被带走了,以罪犯的身份。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被暂时收押,然后引渡回国,最终接受审判。而与此同时,泽莫仍旧逍遥法外,不仅把维也纳恐袭事件嫁祸给巴基,还暗中策划着某个不为人知的阴谋。
我的头砰砰作响,仿佛里头有人在拼命敲钟。我知道,接下来我必须制定出一个行之有效的计划。否则泽莫就会一步一步让大家伙儿挨个完蛋——像他原本计划的那样。嗯哼,情况不大妙。是的,简直已经超出我能想象的最糟糕的情况了。更糟糕的是,那个暂时逃过一劫的家伙是我,而非队长。如果还有什么挽回的余地的话,那个重担就要落在我的肩膀上了。
然而众所周知,我不是一个胸怀计划的男人。我他妈连个平底锅都没有。
“拿着这个。”蓝迪在离开电厂之后仍跟着我走了一段路。他已经不再把那个什么滤波器之类的小玩意儿拿在手里,而是装回了口袋。我们此刻正站在一个阴冷潮湿的桥洞里,等着外面那些鸣笛亮灯的警车载着我的朋友们远去。
他一边说一边递给我一个小手机。但一接过来我就立刻确定,那不是手机,而是老古董小灵通,和我之前有过的一部看上去一模一样。
“如果你需要帮助,就打给婆婆。”蓝迪说,皱了皱眉,不大情愿地解释,“她一定要我把这个给你。她说你迟早会需要帮助。你会打给她吗?”他问。
我瞥了他一眼,“我认识你这位婆婆吗,小鬼?”
蓝迪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能告诉我你婆婆的名字吗?”我装出一副高兴的语气,但听上去很假,“也许我们真的认识呢。”
蓝迪答:“艾尔希娅·范德梅尔。”
喀嗒。我能听到脑子里那些几乎生锈的齿轮轻轻转动了一下。不算意外,但仍旧令人吃惊。在某段已经有些遥远的记忆中,巴基拿着那张皱巴巴的名片问我:不认识艾尔希娅·范德梅尔?嗯哼?
更近的一次,就在不久之前,山姆漫不经心地说:范德梅尔是这次负责维也纳恐袭的调查员。
“艾尔希娅·范德梅尔?”我重复了一遍,只为了再次确定。
“嗯哼。”蓝迪点了点头,然后把手揣回口袋里,不给我任何追问的机会,“我得闪了,哈兰先生。婆婆在等我呢。”
他的手一伸进口袋里,我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就模糊起来,仿佛摄像机突然失去了对焦功能。我努力盯着他看,然而还是没办法看清这个小鬼。我的眼睛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视网膜和大脑之间的信号被强行阻隔。
等我回过神来,面前已经一个人都不剩了,只留下泛着淡淡腥臭的河水锲而不舍地在我身旁流淌。此刻,天已经快亮了。河面正逐渐呈现出一种柔和的灰蓝色,在即将褪去的夜色中缓缓拍打岸边,不断涌起细小的白色泡沫。公路上传来的车流声则越来越嘈杂,听来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我下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