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后臺导演组在比划“时间到了”,于是垂眸、轻呼吸,再抬起头:“最后……谢谢大家。”
我顿了顿,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道细长的影子上:“以及谢谢我自己选择的家人。谢谢你今天从新加坡匆匆赶来。”
邱艾琳的交代我记得,我不会在颁奖现场出柜,也不会在这裏公开自己已婚的消息。事实上,我也完全无法毫无负担地说出,温煦白是我的妻子、爱人。我们之间,好像已经水到渠成到了能够这样称呼的时候,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感觉还差点什么。
这一点点的东西,让我想不出应该如何称呼她。
但好在,我想到了那次的年夜饭。
她是我的家人,是我,自己选择的家人。
温煦白就那样倚靠在墙边看着我,那么远的距离,我却看到了她眼中盛着的暖意。她在为我而感到骄傲,她在为我的成就而欣喜。
我灿烂地笑着,高高地举起手中的银熊。
颁奖典礼结束,我被各种人拉着庆祝、握手、采访、拍照,忙得完全没有机会去找寻温煦白的身影。就在我结束了一场简短的采访后,我看到了蒋爽乐的身影。
她同样注意到我的视线,快步地走了过来,低声:“温总说她先回酒店倒时差。”
等会还有afterparty,作为拿下银熊的人,今晚的我无疑是备受瞩目的。
温煦白不愿让我因她而缺席这场盛宴。
不择手段的温总,实际上十分异常体贴的人。我垂眸笑了下,点了下头,重新回到了名利场上。
·
afterparty结束,我乘车返回。车子在料峭的寒意中穿梭,窗外都是berl夜裏特有的橙黄色灯影。
我靠在座椅上,感觉头有点晕晕乎乎的。快到酒店的时候,司机减速了。我随意瞥了一眼,看到酒店的出口处一群人等在那裏。本以为是别人的粉丝,正想和喻娉婷她们调侃,却恍然注意到了我的名字。
她们拿着我的手幅,还有很早之前的电影海报。等在寒风裏。
我怔了下,让司机停车。
喻娉婷没想到我会从正门进入,她向外看了一眼,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你喝酒了。”
“那又怎样?”说着,我打开了车门。
berl的夜晚冷得很,湿冷的空气几乎将我的酒气吹散。我披着新的披肩走向她们,原以为会迎来尖叫,却没想到她们都安静得异常,只要眼睛亮得惊人。
我停在她们的面前,笑了笑,将披肩围得紧了些。在其中一个小姑娘怔愣的目光中,主动从她的手上拿过了签字笔,笑道:“不要我签名吗?那我可走咯?”
粉丝们瞬间炸了。
“要要!!要!!”
“年年,恭喜你拿到银熊奖!”
“年年我们是在d国留学的,特意来看你哒!”
“年年,金圣塬说你要拍她的电影啦,明年是不是又能在欧洲见到了啊!?”
我一边从她们递过来的剧照、票根,甚至是书上面签上名字,一边抬眸询问:“金导官宣了啊?”
“啊啊啊啊!年年真的要拍金圣塬的电影了吗!能听到年年讲k语了吗?”
原来是在炸我,我忍俊不禁地摇头,看向那人,回道:“你在说什么?听不懂哦。”
我给她们签名,又聊了会她们在d国悲惨的留学生涯,刚想要她们早点回去,就听到其中一人说道:“年年,温总对你好不好啊!”
我一怔,抬眼看向她。
那粉丝没想到我竟然能听到,她立刻捂嘴:“啊啊啊啊我什么都没有说!对不起!”
我轻笑了一声,回应:“风很大,你说什么?”
混过去后,我又和粉丝们聊了一会。等签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
她们在夜色中等在这裏,只是为了看看我。
粉丝的爱真的很奇妙。有时候她们会对你的事业指手画脚,替你着急、替你生气,甚至在以为你受委屈的时候,试图逼迫资本为你低头。

